他将内丹收起,装进小盒子里,放在贺缃叶枕头下,重新握紧了她的手。
“你会不会怪我来得太迟了?我该早点来的……”
可惜无人回应,房中只有他一人的声音,在空荡地回响。
“你很勇敢,连你师父都不曾做到的事,你凭一己之力完成了,想必她老人家会很欣慰。”
“我还未听到你的答复,不会放手的。”
“落日花还未开花,你不想再看看吗?”
“你定会安然无虞。”
“……”
云青骊第一次如此絮絮叨叨,他不停地跟贺缃叶说话,好像她能够听到一样,说到最后,他的嗓音已然沙哑,一滴泪从眼眶悄无声息掉落。
他将她怀里的星辰珠取了出来,放在掌心,带着温度的珠子让他微微晃神,复又瞧了瞧她的脸,眸中尽是坚定。
缟羽推门进来之时,天已经黑了,殿下仍如他出门之时那般坐着,脊背笔直却清瘦,如今看来还多了一丝孤寂。
“殿下,用些晚膳吧。”他放下盘子说道。
云青骊没动,只问:“渌波可有消息了?”
“回殿下,暂无……”
“你也去找。”云青骊的声音不辨喜怒。
“可殿下,您得按时用膳,若是属下也走了……”
“雷烟不还在么?吩咐她便是。”
“……是。”缟羽虽心疼自家殿下,自小胃口便不好,却也不敢违逆殿下之意。
他找到雷烟,一一叮嘱,而后离开了芫岭。
桌上的饭菜,直到雷烟进来收碗碟,也没动过。
“殿下,您有胃疾,就算再怎样也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山君吉人自有天相,定会无恙的。”
“你先出去吧。”
“……是。”雷烟端着盘子,轻叹了一口气。
次日傍晚,渌波回来了。
“可有消息了?”云青骊听到声音,疾步走到院中。
渌波迟疑两息才回道:“殿下,龙魂木百年前便被人自龙魂山带走了。”
“谁?”
“属下无能,只查到龙魂木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松风渊,具体不知是谁。”
“松风渊?”云青骊不由得觑了渌波一眼。
“是。那里环境恶劣,多是犯了错被放逐的妖,也不知龙魂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缟羽已经去了。”
“何时能回?”夕阳已经落下,院子上空开始被黑暗笼罩,云青骊看了眼天色,心中焦急。
“他说子时之前定回。”
就算去了松风渊,也不一定能带回龙魂木,渌波不愿粉碎殿下的希望,只安静地守在屋外。
云青骊不停地望向窗外,夜色越来越浓,直至月上中天,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缟羽受了点轻伤,灰头土脸的,但声音却是少有的轻松:“殿下,据松风渊一鱼妖所说,百年前,有一蛇妖逃了出去,没多久他带着龙魂木回了一趟松风渊,后来便消失不见了。那蛇妖名唤余白,他有一个徒弟,叫……袀玄。”
“袀玄?”
“是。”
“去将他带来。”云青骊站在窗边,放在窗框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虽不知余白是否有将龙魂木传给自己徒弟,但这是唯一的线索,只剩一日了……
恰在此时,渌波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太子殿下和少祭司求见,另外,袀玄也来了。”
“请进来。”
大厅之中,众人落座。
“三殿下,缃叶她……”月鸣珂迫不及待地问。
“为了杀掉化蛇,她喝了化蛇血,如今危在旦夕,唯有龙魂木能救她。”云青骊开门见山。
“怎会如此……”月鸣珂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嗓音微抖,“都怪我,不该让她来助我……”
“怪我思虑不周,应该派些人手给她的。”云青冥难得地认了回错,但又话锋一转,“只是三王兄远在姑媱修陵,是如何得知山君出事的?”
“你想向父王告发我?”云青骊心情不佳,实在是不想再虚与委蛇,只一瞬不瞬地盯着云青冥的脸,说道。
云青冥表情一滞,语气硬邦邦的:“我没这个意思。”
“好了,你们别吵了。”月鸣珂急得站了起来,“当务之急是救缃叶。”
厅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几息过后,一人站了出来:“龙魂木,我有。”
是袀玄。
云青骊暗地里松了口气。而后走下来,在他面前站定:“你想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袀玄手中出现一小块棕色木头,纹理特别,散发出一股异香。
他盯着自己的手:“救姐姐的命,是我自愿的。”
这龙魂木是师父留给他的遗物,说是此物珍稀,定要妥善保管,不可轻易叫人骗了去。
可再珍贵的物品也只是死物,姐姐救了他一命,如今拿出来救姐姐也算应当。
“若你想好了有何需求,可随时来找我。”
云青骊示意缟羽上前接过,随后他说道:“我需要闭关三日,诸位有任何事,都等缃叶醒来再说。”
“好,缃叶就拜托殿下了。”月鸣珂行了一礼,而后离去了。
待众人都离开,云青骊唤来雷烟,又让缟羽为他护法,开始了长达三日的灵气传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