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蓦地安静了下来,原是这客栈掌柜出面了。
贺缃叶使了个眼色,雷烟出了门。
“霜七,去找艘船。”她侧过头吩咐。
“山君是想渡河?可河中怨念重,普通船只怕是承受不住河水的侵蚀。”
“那你有合适的法子吗?”若是缟羽在,倒可以将他们驮过去。
“属下有一法,先前殿下命我等打造过一只飞马,只需注入灵力便可驱使,且自带结界,但大伙都觉得过于麻烦不如凌空而行,便让属下收了起来。”
“可带在身上了?”
霜七在身上翻找片刻,拿出一只长着翅膀的黑色小马。
“便是此物了。”他呈于掌心。
“两人可能容下?”
“自是可以。”
贺缃叶点点头:“你和雷烟同乘,我带袀玄过去。
“可山君……”
“不会有危险,我心中有数,放心。”
“是。”
袀玄满脸欣喜,恰在此时,雷烟推门而入。
“山君,死的那人,确是因灵力枯竭而亡。掌柜的也如此解释,可那人家眷不依不饶,偏说面色紫青,是吃了客栈饭菜中毒而死,要赔偿。”
“人还在楼下?”
“掌柜的请了仵作来,众人才相信此人并非中毒而亡,可那女人哭哭啼啼的,掌柜的不忍心,还是多少赔了她些钱,去给丈夫料理后事。眼下刚出去,人也都散了。”
“你们跟上去看看,问问那女人。”贺缃叶朝雷烟和霜七使了个眼色。
“山君,要不属下陪着您吧……”雷烟扫了一眼袀玄。
“不必,你是女子,好开口一些。我和袀玄先去渡口,一会儿瘴气林汇合,注意安全。”
“……是。”
袀玄将门关上,笑嘻嘻地坐在贺缃叶对面,将桌上的糕点推了过来:“姐姐尝尝这个。”
“我不饿。”
他默了片刻,说道:“姐姐可是忧心他二人?”
“缟羽说寂灭阵要消耗大量灵力方可开启,方才死的那人定是被吸干了灵力,我担心楚延维的手下抓了青玉镇大量妖去填缺口,可我们尚且不知这些妖的下落,只希望雷烟他们能问得些有用的线索。”
“姐姐,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我师父曾提起过,青玉镇多是散妖且妖力不佳,他们主要擅长制作法器符箓。龙丹珍贵,不易保存,照他们的警惕程度,箱子外肯定贴了符箓或者有灵力加持,咱们先去卖此类符箓的地方打听打听,看能不能知道买主是谁。”
“倒是不曾听你提过你师父。”贺缃叶突然来了一句。
袀玄微愣,抿了抿唇:“他老人家已经过世了。”
“抱歉。”
“没事儿,好在我遇到姐姐,不是孤身一人了。”他弯了弯眼睛。
贺缃叶避开他的目光,掏出袖中的绿瓶。
“我买了融符水,不必去找买主。”
袀玄眼睛一亮:“姐姐怎的会买这个?”
“昨日同雷烟出门,瞧着不错便买了。”
“姐姐可真会挑,是不是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贺缃叶浅浅笑了下,没接话,只说道:“走吧,去渡口,带你瞧瞧那阵法。”
她方才同缟羽对话,总觉得他话未说完,阵法怕是还有其他法子破除,但又不好宣之于口,眼下她只希望宫中的祭天仪式莫出岔子。
钦天监高台之上,北风呼啸,旌旗飞扬。
云青冥将香插入炉中,而后带着众臣共同祭拜。
月琅玕立于最前方,右手持法杖,左手持圆盘,口中念念有词。
忽而那圆盘的指针剧烈摆动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盯着圆盘,直到指针停下。
“大祭司,可有何异常?”妖王云玄天看他脸色不佳,忙沉声问道。
“回王上,炁云指北,荧惑守心,乃不祥之兆。”
“你说什么?!”
“北方,将有灾祸。”
身旁众人炸开了锅。
云玄天面色不虞,强压怒气:“都给本王住嘴!”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
芫岭之祸刚刚结束,如今又占卜出新的灾祸,实在是让人不好想。
“可能知晓是何灾祸?”他看向月琅玕。
“尚且无从知晓。”
云玄天的脸色更黑了,他一字一顿:“北方……松、风、渊。”
此话一出,众人脸上皆现出惊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