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回事?上周游乐园不还好好的吗?”上官茗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从自己的情绪里脱离出来,凑近手机担心地问。
“就是……就是昨天晚自习下课……我和糖球就在教学楼角落说了几句话……结果……结果就被周苍那个凶巴巴的老男人抓到了。”顾妍倾的声音带着伤心和愤怒,“他问我们在干什么,还说我们行为不检点,要告诉班主任和父母……我当时……我当时吓坏了……”
她吸了吸鼻子,哭得更伤心了:“糖球想跟他解释,我就……我就脑子一热,觉得他干嘛要顶撞老师,万一事情闹大了怎么办……我就吼了糖球一句,让他别说了。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他说我胆小,一点都不在乎他……我说他冲动,不考虑后果……今天早上我打算在家里跟老师说请假,才看到他昨天深夜发消息说……说分手……”
纪念和上官茗面面相觑,没想到周苍的行动开始得这么快。
“你今天哭了一天?顾倾……”上官茗用带着安慰的语气询问道……
“这个周苍也太……”纪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上官茗连忙插嘴道:“你别太难过了,为这种老古板气坏自己不值得。糖球他也是……唉,可能当时都太着急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顾妍倾在电话那头抽噎着,“虽然我知道周苍很讨厌,但……但我就因为害怕,就跟糖球吵……现在想想,我好像真的有点过……”
纪念叹了口气,想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便插话道:“顾倾姐,看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顾妍倾的哭声顿了一下,竟然态度一下转变,从难过中生出了一丝不好意思,“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们班的江淮也挺帅的……我觉得……”
上官茗立刻听出了点苗头,哭笑不得地打断:“喂!顾倾姐!你刚刚还在为糖球哭得稀里哗啦,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而且你别打江淮主意了!他,他不是总和那谁……待一块吗?”
纪念也忍不住笑了,补刀道:“对啊,你没戏了。江淮已经有主了,跟咱们班程南是一对儿,感情好着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顾妍倾带着哭腔却忍不住自嘲的大笑:“啊?真的假的?!哎呀我的天……我说为什么他俩老在俱乐部黏一起……好不容易觉得有个好看的,结果名草有主了?还是内部消化?哈哈哈哈……我这是什么体质啊”
她这一笑,反而把刚才悲伤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上官茗也被她逗笑了,对着手机说:“你先缓缓吧!别看见个帅哥就胡思乱想,先把糖球……呃,先把心情平复好再说。”
之后,顾妍倾在那边又慰问了几句纪念和上官茗的感情情况,才抽抽搭搭地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上官茗和纪念对视一眼,都无奈地笑了笑。
“唉……”上官茗叹了口气,眉头又蹙了起来,显然又想起了江凌和她自己的糟心事。
纪念没说话,只是默默收起了手机。他看着远处沉落的夕阳,心里沉甸甸的。他和安铭的关系,似乎真的要面临一场看不见的风暴了。
尤其是那个没进行的分别仪式,让纪念的危机感逐渐露出水面。
和纪念分开后,安铭独自一人坐在回家的公交,他和纪念不同路,却一直想着他。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纪念刚才抽手离开的画面,以及那双蓝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蔺旭阳的话和严可可的添油加醋像背景音一样盘旋不去,让他心里莫名烦躁。
到站后,他下了车遇到了也刚到的严可可和严英,也没有打招呼。
“注意点影响……”安铭嗤笑一声,踢开了脚边的一颗小石子。他不畏惧这种被束缚、隐藏的感觉,尤其是为了纪念去坚持。
但纪念的反应又让他有些不安——小念是不是真的被吓到了?
快到家门口时,安铭远远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在他家的公寓门前踱步。那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浅色衬衫和休闲裤,戴着一副眼镜,一张娃娃脸,气质温和内敛,但眉宇间似乎锁着一丝焦虑。
安铭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警惕心升起。他走近时,那个男人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个在安铭看来努力显得友善的笑容。
“你好,请问……”男人开口,声音温和。
安铭站在几步开外,没有走过去,语气带着生硬:“你找谁?”
男人打量了一下安铭,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试探性地问:“你是……安离的儿子吧?”
听到对方直接点出自己和父亲的名字,安铭的脊背微微绷紧,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的戒备更浓了:“我是。你是谁?” 他很少遇到直接上门找父亲的陌生人,尤其是这种看起来不像生意伙伴的人,他不可能不知道安离还待在国外照顾陈雪娥母女。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往前迈了一小步,伸出手想握手,但见安铭没有回应,又尴尬地收了回去,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温和的笑容:“我姓吴,吴晋忠。是这样的,我……我是受你叔叔安合所托,来找你父亲的。”
“安合”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安铭耳边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