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当然拦不住一心想安慰江离的牧云辙,他径直走过去,给江离递了杯温水,“你别难过。”
江离一抬起头,是牧云辙,就让他滚。
“真的,你别太难过嘛,我只是,嗯,运气好。”
牧云辙越说他自己只是运气好,江离内心就越涌起一股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谁都可以有天赋有实力运气好,只有牧云辙不可以。
谁都可以胜过他,牧云辙不行。
第一场戏就顺不下去可怎么办?江离心焦如焚。电光火石间,他想起刚才文川说的,暂时只在乎段恒一个人。牧云辙不可以比他做的好,那段恒为什么不可以呢?江离深呼吸几口气,再次看向段恒时,眼神软化了很多。
宁清和也走过来,“江离你上学的时候有没有喜欢的小女孩,或者小男孩?”
“想想自己第一次对一个遥不可及的人产生好感和欲望的时候,用心想。你追过星没?喜欢过什么演员吗?你第一次坐上飞机时又是什么感受呢?”
“至于小牧,你保持刚才入戏的状态,”宁清和指了指江离,“他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只是长得像,而且偏偏长的那么像。”
“好,来,现在情绪非常好。”文川转身示意牧云辙,“来一遍。”
小李坐在道牙上,怀里抱着书包,把自己蜷缩成一个很小的球。
寒风吹过他的后背,然而他并不觉得冷,窝的太久了,他甚至感觉有些燥热。
等到段恒路过他时,这颗小蘑菇球才舒展成一朵小蘑菇,叽里咕噜地被段恒抱了个满怀。
“不冷啊?”段恒问话的语气很礼貌,手却直接了当地摸上了李霄的腰,滑腻白皙的一段皮肤,他在上面不住地来回摩挲,“别发骚了。”
“不会发烧的,”小李乖乖地仰起头,回答段恒,“我昨晚有自己清理过。”
段恒挑了挑眉毛,这么上道吗?他拉着小李走进巷子,在小巷口的路灯底下,小李从身后抱住了段恒。
“别急嘛宝宝,”段恒摸了摸小李的头发,路灯底下太亮了,他怕被人看到,就想把人往更里面带一带。他随手一指,“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这儿。”
李霄偏过头,眼神里爱恨交织,声音很轻,“你记得啊?”
段恒心想,当然,带头的那个傻逼抢了我看上的那个妞了,那女的也是个不要脸的婊子,有对象了还约我。心里骂着,段恒的语气却甜腻腻的柔和,“吓死我了,宝宝你这么乖,怎么惹到他们那种人的?要是我晚来一会儿,你被人欺负了怎么办,能打得过吗?”
我不会被揍的,因为那个男的只想草我,小李默默闭上眼睛。
和你接下来要做的一样。
李霄跟段恒来到这儿就是已经做好了被按着跪下来给段恒口的准备,他刚想蹲下来,却突然被很轻柔地,哄小孩儿一样地捏了捏后颈。
他抬头对上了段恒的眼睛,昏黄的灯光下看是异常温柔的琥珀的颜色,“你现在认识我了,下次遇到危险要找我,知道吗?我会过来救你的。”
江离耳边“嗡”的一声响,他好像听过类似的话。
他当时自己一个人坐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最后一排,负责选片的那个人不在,肮脏的幕布看起来像块白布,灵堂里会铺在自己身上的那种。江离一个人刷了卡进来,最后一次坐进这个电影院里,他口袋里揣了一把异常锋利的剪刀。
就是两天前划开自己手腕的那一把。
他自然是逃出来了,脑满肠肥的男人们只想取乐,并不想真的闹出人命来。只是没吃到最新鲜最嫩的一口菜的投资人们不是很满意,嘱咐负责备菜的人,在那张签过江离名字的合同上多画几个零好了。
江离想着死,又担心他们会追债到自己家里。家里就妈妈一个人了,她又该怎么办呢?应该听话的,什么人干什么活儿,他非要当特立独行的那个,当自恃清高的那个。要是他安安稳稳地考公务员或者当老师,十辈子都不会欠这么多钱。
“嗨,”江离一转身,他以前的学生,他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径直了走进来。他打开了小影院沉重的大门,顺便把阳光一起带进来,“这么伤心?”
“不就分手了嘛,好了好了。”牧云辙走到他旁边的座位上坐好,“多大点事儿,何况他都那么老了,真不知道你看上他什么。”
“好啦,不要哭了。”牧云辙语气懒洋洋的,“为什么难过啊,分手了可以看看我,想拍电影也可以看看我。”牧云辙轻轻擦拭着江离脸上的泪水,“至于那点小钱,我替你还嘛,就当给你买包了,行不?”
“我爸以前惹我妈生气的时候就给我妈买包,你喜欢不?”牧云辙揽到江离的肩膀,让他能靠在自己怀里,“也就三个白房子嘛。”
江离抽抽噎噎地答应了,他也别无他法。牧云辙不让他给自己打欠条,他只要求江离承诺,下次遇到危险,要第一个来找他。
这么感动的吗?段恒抹去了小李眼角的不断涌出的泪水,这孩子也真是蠢,你找得到我算啊。铺垫的时间太久,他和他的老二都呆的有些不耐烦了。
刚想把人往巷子深处推,段恒就被一双手捧住了脸。李霄仰起头,轻轻吻在了段恒的嘴角。
我爱你。李霄一边生涩地回吻着反客为主,热烈吻着他的段恒,一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我爱你。
在被尽数掠夺掉所有可供呼吸的氧气,咽下段恒喂给他的东西时,江离想,这算我救你一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