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理会黑暗中悉悉索索的身影,江离看了眼手表,过去了半个小时。
今晚还要直播,那就只能从晚睡和做()里面二选一。除非牧云辙今天很快,特别快,他们俩速战速决。不过这个显然不太可能,可能他也不干。
江离深吸一口气,对着沙发后面把自己叠成一个大面包的牧云辙喊,“别装了,出来吵架。”
江离只觉得一阵风吹到了自己后颈,随即就有热滚滚的温度贴在他身后,“我可听话了,才不和老婆吵架呢。”
哦,江离推开狗皮膏药,“谁是你老婆?”
没名没分的,谁跟你老婆老婆的,一点都不自重。
牧云辙顾左右而言他,一直黏糊糊地撒娇,江离也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亢奋,任由他撒了会儿欢,在自己胸口嘬出一排红印子后,拍了拍他的脑袋,“坐好。”
“我现在问你什么,你答什么,”江离的表情有种外强中干的严肃,实际上他自己也有点绷不住,“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咳,”江离咳嗽了两声,“我肯定要惩罚你。”
江离一看牧云辙的表情就知道他正在幻想什么皮鞭手铐的cosplay,也不稍微收敛下期待的目光。他闹着玩似的开口问,“我刚才说的对吗?你是不是喜欢打游戏?”
牧云辙乖乖点头,又连忙补充,“但是你不喜欢,我就不玩了。”
“你玩呗,这有什么的啊,表现好的话我陪你玩,虽然我很菜就是了。”眼看着牧云辙的眼睛越来越亮,江离大手一挥,颇有点千金换美人一笑的豪横,“回去后把三楼的房间给你改成游戏房。”
好,牧云辙用力点头。在轻松愉悦的氛围里,江离慢慢附身,给了牧云辙一个吻,随即把自己塞到牧云辙怀里,“宝宝。”
“诶。”牧云辙用自己的额头蹭蹭江离的,“怎么啦?”
“你还想要什么别的吗?”
牧云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从来没有过向老婆要什么东西的想法,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让老婆满足自己的要求,他只有不停地给予才会心安,像疯狂掠夺金银珠宝的恶龙,带给自己的公主,把洞穴里堆得满满的。
“好。”江离换了个说法,“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吗?”
想要你在家里待着,哪儿都不去,不会被别人看见,也不会离开我。牧云辙这么想着,说出口的却是,“想让你被很多人喜欢,想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江离没有计较他前半句话里的谎言,他只淡淡地朝小雨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现在已经有很多人喜欢我了,你不是看见了吗?”
“对,我很高兴。”牧云辙说,“我与有荣焉。“
江离静静地看了牧云辙一分钟,“小辙。”
牧云辙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应了,“我在。”
“我爱你。”
“我只爱你,只爱你一个人,有人喜欢我我很感谢他,别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在乎,他们对我来说都是陌生人,”江离牵起牧云辙的手,轻轻吻了吻他的手腕,“我只想要你。”
他的吻太轻柔,太甜蜜,牧云辙感觉到被爱的幸福,就不由自主地张口。那些话像从他喉咙里溢出来,像成群结队争先恐后跑出来,像直直从心口挖出来的,“如果他和你很投缘,他很有天赋,很有才华,和你有很多共同话题呢?”
“如果他年轻,英俊,富有,如果他成熟,理智,包容,如果他比我还爱——”牧云辙说不下去了,他为自己不能百分之一万地爱江离感到羞愧。江离却捂住了他的嘴,“你有一点点恨我吗?”
对。
牧云辙终于要正视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事实,直视他用光明正大合情合理的理由藏匿起来的一点龌龊,夜半惊醒时他会忏悔,为自己做了一个毁了江离的梦。
他用目光赤裸裸地囚禁在他怀抱里酣睡的爱人,你为什么这么可爱?
你怎么就一定要这么可爱,一定要被很多人喜欢,为什么喜欢你的人里面有那么多和你兴趣相投的人,为什么我就没办法看着你,心平气和地,带着祝福地看着和我一起为你欢呼的人?
为什么我只有一次和你说分手的勇气,为什么我连在生你的气时,都舍不得那个互换誓词的仪式。
为什么我和他们一样,我和那些人一样,爱你,却想毁了你。
我差一点就这么做了,到底有什么心理上的痛苦是欲望不能代为发泄的呢?江离不是已经被关过了吗?那就再关一次好吗,扣押他的人换成我,我会给他最温馨舒适的监狱,给他想要的一切,我每天都陪着他,每时每刻都陪着他。
喜欢逃避没有关系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世界,你不理我,你不说爱我,那你就一个人自言自语地等死吧。
由爱顾生忧,由爱顾生怖,由爱顾生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