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头痛自昨夜遇她而起,就算是迁怒,他也想立刻就将云露雪送走。
他最不怕的就是意外。
许溥心:“多谢。”
他彻底放心了。
屋内的云露雪给归心喂完了药才抹着眼泪出来。
昨夜忙碌一晚,今早又贪睡,只喝了两口茶,她早已饥肠辘辘,想吃热腾腾的米饭了,正巧有永宁宫的宫女来请她回去吃午膳。
天空慢慢落下小雪花,云露雪讶异于自己竟待了这么久,此时听到午膳,肚子就咕咕叫起来。
她拍拍没出息的肚子,借着帷帽遮掩,狠狠咽了下口水,立马就要回永宁宫。
“相宜回来没有?”她边走边问。
那宫女紧张地捏着手,犹豫了一番。
宁峥心下不悦,催促道:“快说!可是被太后留住了?!”
那宫女这才脱口而出:“清雨去永寿宫请殿下被赶了出来。张嬷嬷不忿自去了,也没回来,奴婢们没了主意,也不敢擅自去凤仪宫。”
宁峥眼中怒火难平,恨不得立刻抽出刀来杀进永寿宫。
越想越急,当即便要去,幸而被许溥心拦住:“宁副使,别冲动。”
“陛下让我护皇嗣安危,我若不去,五公主有什么危险,我也难辞其咎!”
宁峥双眼泛红,手捏紧了剑柄,好似下一刻便要杀人。
“永寿宫是太后居所,怎么被你说得像什么魔窟似的。”
云露雪颇为嫌弃,这么拙劣的借口他也说得出口:“正巧想念太后了,本宫去永寿宫请了安再回来用膳。”
那宫女当即拦住了云露雪:“三殿下,您不能去!若您也出了事,我们实在没法交代啊!”
急得双眼通红,泪如雨下。
云露雪觉得可笑,在他们看来,永寿宫不是魔窟胜似魔窟。
她自小便知道自己不讨皇祖母喜欢。
小时候她不明白为什么有时总自责、难过,长大了一些她就知道了。
皇祖母十分厌恶她阿娘,连累着讨厌她的孩子,还曾说过“你怎么不和你娘、你同胞哥哥一起去死啊”这种话。
孝道当先,她爹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她养在太和宫。
也因着她是被圣上养在身边,同吃同睡,才没怎么被太后磋磨,可每年大年初一她都不得不去给太后请安。
身形矮小的皇祖母如针般的眼睛从她踏入永寿宫那一刻起就会扎在她身上。
她总被挑错,总要受罚。
永寿宫主殿台阶下的青石砖上沾过她不少血。
云相宜不过是受她牵连罢了,云露雪似笑非笑:“我在兴国寺这八年,每至除夕夜,就格外想念皇祖母。”
几人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小宫女见阻拦不住便跺脚跑回了永宁宫,想再多喊几个人来拦。
许溥心则颇有些忧心忡忡,而宁峥则恨不得立马冲进永寿宫。
三人便这般朝永寿宫走去。
云露雪不认识路,故而让宁峥走在前头带路,他走路急,云露雪也心急,也就随着他的节奏小跑起来,只三人竟走出了来势汹汹的气势。
永寿宫门口的小太监远远见了,心跳如雷,当即便跑进宫内,着急忙慌向管事姑姑禀告:
“久思姑姑,宁副使来了,还有三公主,身后跟着个拿枪的,应当就是赢了张安节那人,快禀告太后啊!”
久思姑姑轻蔑一笑,捏着指尖点了下那小太监的额头嗔怪道:
“你也忒没出息,你身后可是永寿宫,皇帝来了都得跪下请安的地儿!不过是条丧家之犬,也值得你怕!”
“姑姑说的是!”
那小太监笑着脸摸着额头走了,转身垂首暗骂久思姑姑不要脸。
头发都半白了,还总拿他们这些小太监打趣。
满嘴的礼义廉耻,却仗着皇太后作威作福。
久思姑姑抬手唤来两名宫女和她一同去殿门口拦人:
“别怕,姑姑来给你们撑腰。今日没太后娘娘吩咐,就算是阎王老子来了,也不踏足永寿宫半步。”
见云露雪三人已至,当即便让两位宫女上前拦下。
宁峥心焦难耐,恶狠狠道:“滚开。”轻抬宝剑出鞘一寸,剑锋闪着人眼。
殿前司早有杀人如麻的传闻,三司只听陛下号令,就算杀了他们,宁峥也只用向陛下解释,而不受永寿宫约束。
两名小宫女瑟瑟发抖,皇太后想来也不会为了她们而去为难陛下。
今日若死在此剑之下,那就是死了。
利弊权衡不过一瞬,他们做势被宁峥吓着了,直往久思身后躲。
久思最好脸面,当即便上前挡住三人去路,宁峥早已压不住怒火,就要动手。
云露雪用力扯了下他的胳膊,见他岿然不动,便直说道:
“这位嬷嬷莫介意,宁副使护我乃职责所在,我乃陛下琴女,昨夜回宫,今日特来向皇祖母请安。”
“既知道了原委,还不快让开!”宁峥咬牙怒斥。
久思瞧着那只露出一寸的宝剑毫不畏惧,冷笑一声道:“老身乃永寿宫管事姑姑,永寿宫有永寿宫的规矩!每日来请安的人多的是,皇太后也不是人人都见的!皇太后方才说了,她要午憩,谁都不见!”
见她油盐不进,宁峥又逼半步上前,握剑的手捏得生疼。
他欠云相宜一条命,今日若要给她,那就奉上又如何?
云露雪恐他失智误事双手紧紧拉着他的胳膊,呵斥道:
“要说规矩,奴才不给主子请安是什么规矩。”
转头又对许溥心:“小舅,教教他们什么是规矩!”
“遵命!”
许溥心歪头勾唇,两步上前便将久思踹翻在地,“不尊殿下,该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