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终没有说出心底最深的恐惧，那份关于差距、关于未来、关于自身价值的不确定感。她不想让自己的愁绪给刚刚情绪稍稳的连眠再增添负担。

连眠看着南清，看着她眼中那毫不作伪的困惑，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她伸手拍了拍南清的肩膀：“南清，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聪明又努力，看待问题总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你相处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安心。苏老师喜欢你，当然是因为你本身就有很多很多闪光点啊！”

她试图用轻松的语气驱散南清的低气压：“你要是都不值得，那我们这些人可怎么办哦？”

江南清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我没有那么好……”

“你看，你就是想太多。”连眠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清清，感情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为什么。苏老师选择了你，你就是值得。你要相信她的眼光，更要相信你自己。”

江南清看着连眠努力安慰自己的样子，心里暖暖的，也升起一丝愧疚。连眠自己还在情感的漩涡里挣扎，却反过来开导她。她不能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连眠了。

“嗯，我知道了。”江南清用力点点头，扯开一个笑容，主动将话题拉回项目上，“我们还是继续讨论方案吧。”

“你刚才说的那个基于大数据匹配兴趣小组的设想，我觉得可以和对话伦理的概念结合起来，强调小组内部需要有深度的、遵循一定规则的交流，而不是泛泛而谈……”

连眠见南清不愿多谈，也体贴地不再追问，重新投入了热烈的讨论中。

在后续的几天里，她们不断完善方案，将其命名为“回声谷——基于深度对话与兴趣社群的高质量社交实践平台”。

江南清负责撰写了项目的理论基石部分，引用了马丁·布伯的“我-你”关系哲学、哈贝马斯的交往行为理论等，阐述了在技术时代重建真诚人际交往的重要性。

连眠则设计了具体的运营模式、用户画像和市场分析。

两人偶尔还是会发呆。

连眠对着电脑屏幕，会想起商静仪接到电话时那瞬间亮起的眼神，心口一阵刺痛。

而江南清在查阅哲学著作时，看到关于“自我与他者”、“存在与价值”的论述，又会不自觉地联想到自己与苏瑾，心头那根关于“差距”的刺，隐隐作痛。

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在对方面前过多表露。

她们互相打气，互相补充，将精力倾注在这个共同的项目上。在图书馆闭馆的音乐声中，在咖啡馆氤氲的香气里，两份年轻的、带着各自伤感的思绪，不断缠绕上升。

持续几个星期的努力，当最终将计划书提交上去的那一刻，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和小小的成就感。

“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一起努力过了。”连眠笑着说，感觉心情开阔了不少。

“嗯。”南清也微笑着点头，和连眠一起奋斗的过程，暂时驱散了她心头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