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宏大的探查意念,并未在破庙过多停留,似乎并未发现隐藏至深的祁肆越残魂,只是例行公事般扫过这片区域,最终缓缓退去,消失在天地之间。
压迫感消失,但破庙内的冰冷与死寂,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商玉大气不敢出,她能感觉到,阴影中的存在,并未因为探查的离去而放松。
那种引而不发的、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般的警惕,让她心惊肉跳。
过了许久,祁肆越那冰冷的意念才再次传来,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此地,已入“眼”。】
【汝,近期勿再前来。】
商玉心中一紧。
祂……是在担心她?还是单纯地不想引来麻烦?
“是因为……我常来这里,才会被注意到吗?”她忍不住问,心中有些自责。
【与汝无关。】意念淡漠,【是吾自身,不容于“规则”。】
商玉怔住。
不容于规则?祁肆越大人……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她还欲再问,却感觉到那股冰冷的意志已然重新封闭,沉入更深的隐匿之中,不再给她任何回应。
庙外,阳光依旧,山林寂静。
但商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短暂的宁静日常,如同阳光下脆弱的泡沫,已然破裂。
真正的风雨,正在遥远的天际积聚,终将席卷而至。
她看着那沉默的神像,心中充满了担忧,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不会听从“勿再前来”的告诫。
至少,在风雨真正来临之前,她想尽可能多地,为这孤寂冰冷的神明,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温暖与陪伴。
自那日“天道巡狩”的意念扫过之后,破庙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更加厚重的冰壳所覆盖。
商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一直萦绕在庙宇中的、属于祁肆越的冰冷注视,变得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仿佛祂已将自身的存在感压缩到了极致,彻底融入了阴影与死寂的本质之中。
祂在躲避。
躲避那名为“天道”的庞然大物。
商玉听从了(或者说,是感受到了)那份凝重的警告,连续几日没有再去破庙。
但她心中并未感到安稳,反而有种莫名的焦灼。
她时常站在自家院中,远远眺望那座隐匿在林间的孤寂庙宇,心中充满了担忧。
爷爷商玉衡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他没有明说,但眼神愈发深邃,调配药材时更加沉默,偶尔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侧耳倾听,仿佛在捕捉风中传来的、常人无法感知的讯息。
他甚至又加固了院落的防护,那些朱砂符文的光芒在夜间愈发显得幽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