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陌生、完全无法用现有模型解析的“变量”,干扰了祂绝对理性的判断。
这个变量,源于那“器物”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不同于“生机”的、更加复杂难明的波动。
那波动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度”,让这万古死寂的冰冷核心,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滞涩。
【观测项异常等级提升。】最终,祂的意志核心做出了一个模糊的处理。
没有驱离,也没有回应,只是将关于商玉的“异常行为”标记为了更高优先级,并……默许了她的存在。
庙外,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庙内,一神一人,一在极致隐匿的阴影深处,一在孤注一掷的陪伴明处,于无声的黑暗里,构成了一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
这平衡,又能维持多久?
商玉在破庙的角落蜷缩了一夜。
起初是刺骨的寒冷与对黑暗本能的恐惧,但渐渐地,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了她。
或许是因为知道那阴影中的存在就在某处,哪怕祂沉寂如渊,这份认知本身便成了她内心的锚点。
她在清冷的月光偶尔透过破洞洒下的微光中,迷迷糊糊地睡去,又因黎明的寒意而醒来。
天光微熹,庙内景物依稀可辨。
一切如常,死寂,冰冷。
她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向神像方向,轻声道:“祁肆越大人,我先回去了,晚些再来。”
依旧没有回应。
但她能感觉到,那份极致的、自我压缩的隐匿状态并未改变。
祂仍在蛰伏。
她回到村里,发现气氛有些异样。几个早起劳作的村民聚在村口,面带忧色地议论着什么。
“真是怪了,我家那口老井,今早打上来的水竟带着一股子土腥气,浑浊得很!”
“后山那片林子,昨晚还好好的,今早一看,靠近溪边的那几棵树,叶子全都耷拉下来了,像是被霜打过一样……”
“我夜里好像听到了地底传来闷响,还以为是要地动了,吓得不轻……”
种种异状,虽不致命,却透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商玉心中凛然,这绝非巧合。
是那天道巡狩掠过后的余波?还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或者在天上,酝酿着更大的动静?
她匆匆回家,爷爷商玉衡正站在院中,仰头望着晴朗却莫名让人觉得低垂的天空,手中紧握着那根枯木手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爷爷,村里……”商玉急切地想说明情况。
商玉衡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深邃得如同古井:“感觉到了?天地灵机正在被扰动,规则之弦被拨动了。这不是寻常精怪或邪修能做到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是‘上面’的力量,在……‘清洗’和‘搜寻’。”
清洗?搜寻?商玉立刻想到了祁肆越。
是在搜寻祂吗?
“是因为……破庙里那位?”她忍不住问。
商玉衡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玉儿,记住爷爷的话。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不要靠近,不要插手。
那层面的争斗,非你我所能企及。沾上一丝,便是万劫不复。”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商玉从未见过爷爷如此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