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玉的回答在空旷的山洞内回荡,带着少女独有的执拗与纯粹。
祁肆越残魂的沉默如同实质的冰,将空气中最后一丝声响也冻结了。
祂只是看着她,那暗金色的眼瞳深处,原本亘古不变的冰漠仿佛被投入石子的古井,漾开难以察觉的涟漪,随即又被更深的沉寂强行压下——那是一种认知被冲击后,暂时无法重构逻辑的停滞状态。
然而,洞外那令人不安的窥伺感,并未因洞内的沉默而消失,反而愈发清晰、迫切。
那是带着贪婪与饥饿的意念,死死锁定在商玉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那因动用本源而无法完全内敛、丝丝缕缕逸散出的神药气息上。
商玉也感觉到了,她紧张地攥紧了衣角,下意识地向祁肆越的方向靠拢了些许。
尽管祂此刻残破不堪,但祂存在本身,便是她此刻唯一的心灵依靠。
“祁肆越大人,外面……有东西。”她声音微颤,低声说道。
祁肆越已然发觉,祂那近乎涣散的冰冷意志,似乎因这外来的威胁而重新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焦点。
祂甚至没有转动视线,只是那暗金色的眼瞳微微眯起,一道极其微弱的、带着警告意味的暗金色煞气,如同无形的波纹,以祂为中心,悄然扩散出山洞!
这股煞气虽然微弱,远不及祂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其本质层次太高,那是在尸山血海、诸神陨落中淬炼出的、最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意志的残留!暗金色的流光一闪而逝,却带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威严。
“呜——!”
洞外立刻传来一声受到惊吓的、夹杂着痛苦与畏惧的低嚎!那窥伺的意念如同被灼热的岩浆烫到,瞬间收缩、远遁,消失得无影无踪。
山洞周围暂时恢复了寂静。
商玉松了口气,有些惊讶地看向祁肆越。
祂甚至没有动一下,仅凭一丝残存的、带着暗金流光的煞气,就惊退了未知的威胁。
祁肆越缓缓闭上了那暗金色的眼瞳,似乎连维持睁眼的状态都极为费力。
那道警告性的煞气,显然对祂此刻的状态是不小的负担,祂的魂体似乎比刚才更加黯淡了一丝。
祂的意念没有传来,但商玉却能感觉到,祂并非完全无视外界,祂在以自己的方式,在这脆弱的状态下,维系着这一小方天地的短暂安全。
短暂的危机解除,但生存的问题接踵而至。
商玉自己又渴又饿,身体因本源损耗而极度虚弱,她看着身旁仿佛随时会化作青烟消散的祁肆越,心中焦急。
她必须想办法找些水和食物,也必须继续稳固祂的魂体。
“祁肆越大人,我……我出去找点水和吃的,很快就回来。”她挣扎着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
那刚刚闭上的暗金色眼瞳倏地再次睁开!一道带着明显不赞同、甚至隐含一丝极其微弱急切的意念刺入她识海:
【危险!留下!】
商玉心中一暖,却坚定地摇头:“不行,我们都需要补充,我就在附近,不走远,您……您在这里等我,好不好?”她像是在安抚一个倔强又脆弱的孩子。
祁肆越沉默地看着她,那暗金的眼底深处,仿佛有熔岩在冰层下涌动、挣扎。
最终,祂极其艰难地,再次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力量。
一道比之前更加稀薄、几乎透明的暗金色流光,如同有生命的丝线,自祂指尖(那光晕勾勒出的轮廓)溢出,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商玉的手腕,形成一个若有若无的、带着微弱暖意(并非温度,而是能量感)的印记。
【……印记……可示警。】祂的意念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虚弱,
【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