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日,成了与时间赛跑的煎熬。
山洞内,气氛凝重而专注。
祁肆越不再有丝毫沉寂,祂全力运转着残存的魂力,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高效地汲取着“魂潭之水”中蕴含的纯净魂力。
那暗蓝色的水珠滴落在祂魂体上,不再是被动吸收,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主动融入裂痕深处。
祂周身流淌的暗金光晕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变得凝实,那些狰狞裂痕的修复进度虽然依旧缓慢,却稳定而持续。
祂的气息如同即将熄灭的炭火被重新吹入氧气,虽然微弱,却在一点点地变得厚重。
商玉则守在洞口附近,一边调息恢复,处理伤势,一边警惕地感知着外界的动静。
她将剩余的“魂潭之水”小心保管,只在祁肆越需要时才递过去,但她自己的状态也并不好,本源受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恢复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她强打着精神,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知道,祁肆越大人正在争分夺秒地恢复,每多恢复一分,他们成功逃离的几率就大一分。
期间,洞外并非全无动静。
第二日傍晚,远处天空传来了三眼冥鹫那特有的、带着暴躁情绪的尖啸,似乎正在附近区域盘旋搜索。
商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住“青霖”玉佩,屏住呼吸,直到那尖啸声逐渐远去,才敢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
它还在找!而且越来越近了!
她回头看向洞内,祁肆越似乎并未被外界干扰,依旧沉浸在深度的修复中,但祂周身流转的暗金光晕,在那尖啸传来时,几不可查地加速了一瞬。
祂也感知到了压力。
第三日,是最为关键,也最为难熬的一日。
魂潭之水已所剩无几,祁肆越的魂体比三天前凝实了太多,裂痕修复了近三成,虽然距离痊愈遥不可及,但至少不再是那种一触即溃的状态。
然而,祂尝试调动力量时,依旧能感觉到魂力运转间的滞涩与虚弱,仿佛一座破损严重、勉强修复了主体框架的神殿,看似完整,内里却依旧千疮百孔。
黄昏时分,最后几滴魂潭之水被祂汲取。
祁肆越缓缓睁开暗金色的眼瞳,眸中神光内敛,冰冷依旧,却少了几分濒死的灰败,多了几分属于祂本身的、内敛的威严与……一丝凝重。
【时辰已到。】祂的意念传入商玉识海,不再虚弱,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与决断。
商玉立刻站起身,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眼神坚定:“我们走吧!”
没有过多的言语,一人一神都知道此刻的紧迫。
祁肆越的魂体飘然而起,虽然依旧显得有些虚幻,但已能自主悬浮移动。祂看了一眼这个庇护(或者说困守)了他们数日的山洞,暗金眸中无波无澜。
商玉迅速收拾好仅剩的、可能有用的物品,主要是爷爷的手札和“青霖”玉佩,以及一些应急的草药。
“我们去哪个方向?”商玉问道,这片山脉她并不完全熟悉,尤其是经历了天罚之后,地形大变。
祁肆越暗金色的眼瞳扫视着洞外的暮色,祂能隐约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三眼冥鹫的暴戾气息正在某个方向变得浓郁。
祂指向与之相反的、更加深入连绵山脉的方向。
【由此深入,避开妖禽追踪。】祂的意念简洁明了,【吾需寻一处……更隐蔽,且阴气与星辰之力交汇之地。】
只有那样的地方,才能支撑祂后续更进一步的修复,甚至……尝试重新凝聚部分力量。
商玉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她率先走出山洞,祁肆越的魂体则无声地漂浮在她身侧后方,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过度消耗祂魂力的距离。
暮色渐浓,山林间的光线迅速暗淡。
两人(神)沿着崎岖破碎的山路,向着山脉深处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