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大厅内,时间仿佛凝固。
所有妖族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微微掀开一角的妖王包厢帘幕。
尽管看不到内部情形,但那股剧烈震荡、时而冰冷刺骨、时而躁动暴烈的妖皇威压,清晰地昭示着其主人内心正经历着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一边,是昔日爱人留下的唯一遗物,承载着刻骨铭心的回忆与未能守护的愧疚。
他寻了许久,才得知这“月华凝魄簪”流落至此,本想借此物尝试缓解血池之危,既是为了妖族,或许……也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想要弥补遗憾的私心。
另一边,是赤裸裸的现实被无情揭穿。
若那魂修所言非虚,他的尝试非但无用,反而会加速圣池崩溃,那他将成为妖族的罪人。
而对方提出的交易,虽然条件苛刻(动用血池),却似乎指向了一条可行的解决之路。
是执着于过去的幻影,还是肩负起当下的责任?
漫长的沉默,如同一个世纪般难熬。
终于,那剧烈波动的妖皇威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归于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将万物冻结的冰冷与平静。
帘幕之后,池妖月那听不出丝毫情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再针对全场,而是精准地传入祁肆越所在的包厢:
“你如何证明,你能稳固血池?”
他没有质疑祁肆越对玉簪与血池冲突的判断,而是直接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这本身,已经是一种态度的松动。
祁肆越的意念回应,带着绝对的自信与一种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漠然:
【信,或不信,在你。】
【吾只问,换,或是不换。】
祂没有给出任何证据,因为祂的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底气。
与这等存在交易,考验的不仅是代价,更是魄力与眼光。
池妖月再次沉默。
片刻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割舍了什么的疲惫与决绝:
“如你所愿。”他挥手,示意手下去缴纳拍卖灵石,并把月华凝魄带回来。
随即,他的声音转冷,带着属于妖王的威严:“但,若你无法兑现承诺,或对血池有丝毫损害……即便追至九天黄泉,本王亦必让你付出代价。”
这既是警告,也是最终同意的信号。
【可。】祁肆越的意念传来,冰冷依旧。
拍卖师如梦初醒,连忙落锤,声音都有些发颤:“两……两千万上品灵石!这件‘月华凝魄簪’由妖王陛下拍得!”
全场依旧寂静,所有妖族都还沉浸在方才那场无形的交锋所带来的震撼之中。
没有人再关注那玉簪的归属,所有人的心思都系在了那更为惊人的交易之上——这个神秘魂修,竟然真的用这种方式,换取了使用万灵血池的机会!
祁肆越并未停留,在拍卖师还没回过神时,祂便已然带着商玉起身离开。
在他们走出包厢时,对面妖王包厢的帘幕也悄然掀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绣金妖纹长袍的男子,身姿挺拔,容颜绝美近乎妖异,墨发如瀑,肤白胜雪。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银色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其中仿佛凝结了万古不化的冰雪,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与疏离。他仅仅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却又孤独得令人心头发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