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祁肆越暗金的眸中,则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讥讽。
原来如此,幽冥教与这幽影族勾结,其真正目标,除了商玉的神药本源,竟还妄想染指祂被封印的本体,试图利用禁地的力量,真是……不知死活。
祂随手一挥,那瘫软的黑影便如同尘埃般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处理完碍事者,祁肆越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落在了窗内的商玉身上,月光下,他金色的眼眸似乎凝上了一层寒霜。
商玉不由自主后退了半步,攥紧了衣角,仰头望着祂,嘴唇微动,却不知该说什么。
“祁肆越……大人……”
祁肆越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流光,以及那深藏其下的、未曾完全泯灭的依赖与委屈,祂那冰封的意志核心,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细微的滞涩。
【惑人之言,无须入耳。】
祂的意念传来,依旧简洁冰冷,却似乎是在回应她方才听到的“真相”。
祂并未解释自己的行为,也未安抚她的情绪,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那黑影的话,不可信。
然而,对于或许心生裂痕的信任而言,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否定,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但……幸而商玉至始至终也没怀疑过他。
商玉看着祂,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眼眶中汇聚,声音带着哽咽:“祁肆越大人,我从未怀疑过您,只是,下次能不能别再抛下我一个人?
虽然我可能看起来并不害怕妖族,可是,我也是个人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我还是懂得,我一个人在这里,有点害怕……,一直以来,在我心里,您一直是……”
她的话语顿住,那句“亦师亦父”终究没有再次说出口,但那未尽的意味,却比说出来更让祁肆越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
祂沉默着,祂可以轻易碾碎强大的敌人,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渺小凡人眼中滚落的泪珠,和那带着哭腔的请求。
利用?祂当然是有的。
祂的谋划,从不掺杂无谓的情感,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承受任何风险。
可……祂果真是这么想的吗?
祂发现自己竟无法给自己一个纯粹肯定的答案。
那破庙中的供奉,那雨夜里的陪伴,那挡在神像前的倔强身影,山洞中不顾一切的奉献……这些事,不知何时,竟也在祂那浩瀚冰冷的记忆中,占据了一席模糊之地。
而带她走?目前恐怕不行,现如今祂身边没有一处安全之所,还是这里最为适合她,至于她的恐惧……
【待在此处,池妖月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他人可以伤害你。】
祂最终避开了她的问题,意念恢复了绝对的冰冷,【吾尚有事未了。】
说完,祂不再停留,暗金魂体化作流光,瞬息间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商玉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祂消失的方向,任由冰凉的泪水滑落。
祂……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句“护你周全”,听起来更像是一种……抛弃。
祁肆越大人……
而离去的祁肆越,于万妖城上空显出身形,暗金色的眼瞳望向妖族禁地的方向,其中的冰焰燃烧得愈发炽烈。
幽影族的记忆碎片,为祂指明了一条更为清晰的、通往禁地核心的路径——一条充满危险,却可能绕开池妖月正面锋芒的隐秘之径。
情感的纠葛让祂感到陌生与不适,唯有绝对的力量与既定的目标,才能让祂重归熟悉的“秩序”。
祂的残魂,需要一场更彻底的恢复,以应对接下来的冒险。
而商玉……
祂的意念微微波动。
待祂取回本体,重塑规则,世间万物皆在祂掌控之中时,她自然……会回到应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