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痛。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心口那灼烧般的刺痛拉扯回去。
商玉在颠簸中艰难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池恭紧绷的下颌线,风声在耳边呼啸,他正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她在密林中穿行。
她记得,她因为使用禁术昏迷了过去,昏迷中途,好像看到了池恭,所以,现在池恭是要带她去哪?
“咳……”她忍不住咳出一口带着暗红咒力的血,气息愈发微弱。
“商玉!”池恭低头看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焦灼,“撑住!我带你去疗伤,你不要睡,我不会让你有事!”
他抱着她的手臂收紧,速度又快了几分,甚至不惜燃烧本命妖元,只为更快抵达他所知的那个、连池妖月都未必清楚的妖族古老秘地。
商玉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感受着他毫不掩饰的担忧与拼命,冰冷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一圈微弱的涟漪。
本问他要带她去哪的那句话,也隐没了下去。
在她迄今为止的生命里,除了爷爷,似乎从未有人为她如此焦急,如此……不顾一切。
祁肆越大人给予她的,是冰冷的庇护与看不透的神性;而池恭此刻展现的,是滚烫的、甚至有些莽撞的守护。
这种纯粹,让她在濒死的恍惚中,感到一丝微弱的心安与……动容。
“池…恭……”她声音细若蚊蚋,“多谢……”
“你别说话了!留着点力气。”池恭低吼,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等你好了,再谢不迟!”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如纸的小脸,以及心口那刺目的诅咒纹路,眼中掠过一丝心痛与暴戾。
万妖城,偏殿废墟之上。
祁肆越静静而立,周身散发的低气压却让周围的空气几乎凝固。
书页上那几滴属于商玉的血迹,如同烧红的烙铁,灼烧着祂的感知。
池妖月挥退左右,银眸审视着魂体依旧缠绕着诅咒气息的祁肆越,声音冷冽:“‘弑神咒’……据上古记载,此咒并非寻常手段所能施加,乃经天道许可才会降临的恶毒之咒,从始至终,也只针对神位。
所以,你不是普通魂修那么简单吧……”
祂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对手的层次,远超寻常。
祁肆越漠然不语,暗金眼瞳深处却冰焰翻涌。
祂比池妖月更清楚这一点,当年那场针对祂的偷袭与围杀,背后隐藏的真相,远比表现出来的更深,可惜,除了祂,再没有其他人知晓。
【找到她。】祁肆越的意念打断池妖月的分析,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吾会告诉你一切。】
池妖月银眉微挑:“其他的呢?”
祁肆越看向他,【吾助你稳固妖域,清除幽冥教与幽影族隐患,你,帮吾找到她。】
池妖月沉吟片刻,祁肆越的力量确实是一大助力,尤其是在禁地刚经历动荡的此刻,而关于祂的一切,他也的确想弄个清楚。
商玉的下落,也确实需要尽快查明,无论是为了妖域稳定,还是……为了池恭。
“可以。”池妖月最终点头,“但池恭那小子别的不行,躲藏的本事一流,且对妖域诸多隐秘了如指掌,搜寻需要时间。”
就在这时,祁肆越魂体微不可查地一震。
凭借着留在商玉眉心的那道印记,以及刚刚因【同命引】而建立的微弱联系,一幅模糊的画面强行闯入祂的感知——
颠簸的视野中,是池恭紧绷而焦急的脸庞,他抱着怀中气息微弱的少女,正穿越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诡异沼泽,口中还在不断低语:“撑住……就快到了……”
而那少女(商玉)意识模糊间,看向池恭的眼神里,竟带着一丝……祂从未在她眼中看到过的、对祂之外的人流露出的微弱依赖与动容!
“轰——!”
一股无名业火瞬间席卷祁肆越的意志核心!比空间风暴更狂暴,比“弑神咒”更灼痛!那种属于自己的东西正在被他人触碰、甚至可能夺走的感觉,让祂几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