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玉抬眸看向妖王,暂时从方才的僵局中抽身,祁肆越重新闭目,周身气息依旧冰冷。
池恭冷哼一声退至墙边,目光始终不离商玉左右。
池妖月的话成功地将商玉的注意力从眼前微妙的僵局中引开。
她收敛心神,望向妖王,苍白的脸上神色专注:“妖王陛下,您查到了什么?”
池妖月银眸微沉,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幽冥教’?”
商玉点了点头,又轻轻摇头:“只听过名字,知道他们……似乎对我不怀好意。”她想起破庙外的袭击,以及那晚幽影族的蛊惑。
“幽冥教信奉所谓的‘幽冥之主’,行事诡秘阴毒,近年来在各界活动频繁。”池妖月缓缓道,“但他们此次与幽影族勾结,目标明确指向你与祁肆越,甚至不惜冲击妖族禁地,这背后恐怕所图非小。”
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面无表情的祁肆越:“更值得注意的是,他们似乎对‘弑神咒’以及祁肆越的过去,知之甚详。”
此言一出,密室内的气氛仿佛又凝滞了几分,连一直闭目镇压诅咒的祁肆越,周身流转的符文都似乎有瞬间的紊乱。
商玉心中凛然。
她意识到,自己似乎卷入了一个远超想象的巨大漩涡之中。
“他们……想要什么?”她轻声问。
“力量,或者说,颠覆现有秩序的力量。”池妖月的声音带着冷意,“你的神药本源,祁肆越被封印的神躯,乃至妖族禁地可能隐藏的古老秘密,都可能成为他们的目标。”
一直沉默的池恭此刻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愤慨:“一群藏头露尾的鼠辈!哥,既然知道是他们搞鬼,我们直接打上门去便是!”
池妖月冷冷瞥了他一眼:“莽撞!幽冥教根基深厚,行踪诡秘,与其贸然出击,不如引蛇出洞。”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再次落在商玉身上。
商玉瞬间明白了池妖月的未尽之语。
她这块“璞玉”,依旧是引出暗处毒蛇最好的诱饵,这个认知让她心底微寒,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从她身怀特殊生机暴露的那一刻起,或许就注定无法置身事外。
她下意识地看向祁肆越。
若在以往,她可能会本能地寻求祂的庇护或指引,但此刻,看着祂那依旧黯淡、需要全力对抗体内诅咒的魂体,一种从未有过的念头悄然滋生——她不能一直依赖祁肆越大人的保护,甚至……不能再成为祂的负累,从而总是被抛弃……
祁肆越似乎感应到她的注视,暗金的眼瞳再次睁开,与她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中依旧是万古不变的冰冷,但商玉却仿佛从中读出了一丝极淡的、不同于以往的东西,是警告?还是……别的什么?
【静观其变。】祂的意念传来,依旧简洁,却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意味。
商玉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她明白了祁肆越大人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做。
池恭看着两人之间无声的交流,心中略有不满,有种被排斥在外的异样感觉。
池妖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银眸深处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他需要祁肆越的力量来应对潜在的威胁,也需要商玉作为牵制祁肆越和引出敌人的棋子,同时还要管束住自己那个容易冲动的弟弟。
这场博弈,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池妖月最终说道,目光扫过商玉和祁肆越,“商玉,你专心养伤。
祁肆越,压制诅咒需要何物,可告知本王。”这算是表明了暂时合作的态度。
祁肆越没有回应,重新闭上了眼睛,算是默认。
池妖月也不在意,转身离开了密室,留下满室沉寂和心思各异的三人。
商玉捧着已经微凉的药碗,却没有立刻喝下。
她看着碗中倒映出的、自己依旧苍白却带着一丝坚定的脸,知道从苏醒的这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经悄然改变。
暗处的目光依旧虎视眈眈,而她,不能再只是被动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