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家小院的门被叩响时,院内正忙作一团。
“快!把阿伊莎那些珠花藏起来!”
“小麦的裙子塞到炕洞里!”
“青安!你快躺回床上装病!”
年大牛手忙脚乱地去开门,心里念叨着“苏家的人来得真快”,拉开门闩的瞬间却愣住了——门外站着的不是预想中的苏家车队,而是一群身着异域服饰、腰佩弯刀的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面容深邃,举止有度。他右手抚胸,行了个西域礼节,用带着口音的汉语问道:“请问,这里可有一位叫阿伊莎的姑娘?”
院内的阿伊莎闻声探头,脸色“唰”地白了,手中的一包香料“啪嗒”掉在地上。年青安见状,心中了然,轻叹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那首领模样的男子一眼认出阿伊莎,当即单膝跪地:“公主殿下!终于找到您了!国王和王后忧心如焚,请您即刻随我们回宫!”
“公主?!”
年家二老失声惊呼,手里的杂物掉了一地。阿伊莎咬着嘴唇,眼中泪光闪烁:“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这里!”
首领沉声道:“殿下,国内局势已稳,叛乱平息,陛下和王后日日盼您归来。
您若是不回去,臣等无法交代啊!”
这时,年小麦和苏清清的车队也到了门口。年小麦跳下马,看到院中情景,顿时傻了眼——怎么西域人来这么快?!
苏清清撩开车帘,看到院中跪了一地的西域武士,以及被称作“公主”的阿伊莎,惊得手中的团扇都掉了。年小麦硬着头皮走进院子,压低声音问年青安:“哥,这什么情况?”年青安苦笑:“如你所见,阿伊莎姑娘确实是西域公主。”
那首领见到年小麦,愣了一下——这少年与床上那位病弱公子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劝阿伊莎:“殿下,陛下说了,若是找到您,无论如何都要请您回去。若是您不肯...”
他看了眼年家人,“恐怕会连累这些收留您的善良百姓。”
这话说得委婉,但威胁之意明显。阿伊莎脸色更白了,她深知父王的脾气,若她执意不走,年家恐怕真有麻烦。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恢复了公主的威仪:“好,我跟你回去。但你们不得为难年家人,他们于我有救命之恩。”首领松了口气:“遵命!”阿伊莎转身看向年家人,眼中含泪:“多谢这些时日的照顾。阿伊莎...永世不忘。”
她走到年青安床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香囊,塞到他手里:“年大哥,这是西域特制的安神香,对你病情有益。望你...早日康复。”
年青安握着尚带体温的香囊,心中百感交集:“公主保重。”阿伊莎又看向年小麦,破涕为笑:“小麦,祝你和你’娘子’白头偕老。”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听得年小麦头皮发麻。
最后,她向年家二各行了个大礼:“伯父伯母,多谢收留之恩。这些金银和药材,请务必收下。”
西域侍卫抬进来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金银珠宝和珍稀药材。年家二老连连推辞:“这怎么使得!使不得啊!”首领正色道:“这是国王的一点心意,感谢贵府救助公主。若是不收,我等无法复命。”年小麦见状,只好道:“爹,娘,就收下吧,别让诸位为难。”
这边正在推让,那边的苏清清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她看着床上病弱的年青安,又看看院中站着的“年青安”,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个病弱,一个英气...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串联起来:为什么“年青安”时而文雅时而粗犷,为什么对家中情况闪烁其词,为什么始终不愿与她圆房...真相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这个与她成亲的“夫君”,根本就是年小麦假扮的!年小麦察觉到苏清清的视线,后背一凉,赶紧对阿伊莎道:“公主,我送送你。”
院外,西域的车队已经准备好。
阿伊莎在上车前,突然抱住年小麦,在她耳边轻声道:“替我照顾好年大哥。还有...你的娘子很聪明,怕是已经看穿你了。”
年小麦浑身一僵,目送车队远去,心中五味杂陈。
回到院中,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苏清清站在那儿,目光在年青安和年小麦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年家二老手足无措,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年青安打破沉默,挣扎着要下床:“苏小姐,此事...”“大哥躺着就好,不必多礼。”
苏清清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看来我今日来得不巧,打扰贵府处理要事了。”
年小麦硬着头皮上前:“娘子,你听我解释...”苏清清挑眉:“解释什么?解释为什么会有两个’年青安’?还是解释为什么我的’夫君’突然多了个妹妹?”
年小麦:“......”完了,全露馅了。
年大牛赶紧打圆场:“苏小姐,此事说来话长,都是我们年家的错!您要怪就怪我们老两口,与孩子们无关!”柳金莲也道:“是啊苏小姐,小麦她也是为了救她哥哥,才不得已出此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