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很轻松的躲过了。
“用束缚术!”莉莉卡对神术师说,一边还要抵席卷而来的攻击。
神术师们领命,他们飞至四面八方织下了一个巨大的网,不少人被击落又不断有人顶上,就这样前扑后继。
网慢慢限制了魔物的动向,神术师合力展开了一个巨型的法阵,攻击如同流星般不知疲倦地落下,把地面打得千疮百孔,直到网里的所有魔物一动不动,他们才停止攻击。
魔物见大事不好,立刻退走,却被神术与箭矢一个个地贯穿了身体。
血,四周全是血,还有被魔气腐蚀溃烂的土地,一片地狱的景象,白雪簌簌落下,为战死的人们盖上了被子。
惨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日上三竿,雪已经堆积了厚厚一层了,寂静的旷野没有了魔物的咆哮声,接着人群中传来了一阵呼喊。
“我们……我们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
莉莉卡慢慢向前走去,即便魔物消失了,前方的雪地里还散发着浓重的黑气,核心就在那里。
她脱力地跪下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唱起弥合的曲调。
黑气慢慢退散,眼前的事物也随之瓦解,她再也感知不到周围的所有,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醒来时,自己身处在教廷的房间里,而卡修斯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她的书。
显然是还没有出裂隙,莉莉卡从床上坐起来,有些懊恼。
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卡修斯见她醒了问:“感觉怎么样。”
“暂时不会失声,放心吧,我会带你出去的。”她走下床,到了镜子前。
他说的又不是这个,卡修斯无奈。
“你在教廷还有什么执念吗。”
镜子前的少女已经长得十分艳丽了,这似乎是她十六岁的时候。
“我不知道……教廷里似乎没发生过什么大事,毕竟是神明庇护之地。”
神域在混沌来临时会顷刻瓦解,里面的人不知道会掉在南境的哪块土地,所以后来伊尔直接在教廷住下了,哪有人敢在教廷放肆呢。
“出去走走吧,这里还算安全,我们慢慢找。”莉莉卡捏着门把手说。
“你不觉得我出现在这很奇怪吗,我和伊尔可没什么交情。”他摊开手。
“你和我有交情就好,况且伊尔也不会把你赶出去的。”她嫌卡修斯拖拖拉拉的,把他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她现在的身高才到他胸口,但比起前两次真是好多了,以至于面对对方时也多了几分胆气。
卡修斯顺势站起了身,任由她拉着。
莉莉卡想找伊尔一起想办法,于是往大殿走,大殿的门虚掩着,从缝隙看里面只有教皇和伊尔,她停下了脚步。
一种熟悉感油然而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点不自在,她知道等会儿会发生什么了,于是连连向跟在身后的卡修斯摆手,示意对方别再过来了。
卡修斯不明所以,依言停下了脚步,不过还是听到了大殿里的对话。
“其实莉莉卡成年后做神后也是好的,这样获取信仰或许会便捷许多。”教皇不轻不重的声音落在莉莉卡耳中却格外刺耳。
不要再说了……
“可我不愿意。”伊尔淡淡的声音透过门缝,直直钻进了两人耳中。
即便时隔多年,这幅画面依旧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在心海溅起圈圈涟漪。
“你喜欢伊尔啊?”疑问的句式,肯定的语气,扯下了莉莉卡最后一层遮羞布,让她的窘迫无所遁形。
她拉着卡修斯往回走,面上带着愠色。
是因为自己撞破了秘密生气,还是在生伊尔的气,卡修斯鲜少产生犹疑。
“喜欢过吧……他很好,只是不够在乎我,所以我也不喜欢他了。”女孩恹恹地说。
喜欢过……真是碍眼的描述。
“他确实不值得你喜欢,从这种情绪中抽离对你来说不是坏事。”他尽量用不带情感的话说,以免对方看穿了他的私心。
“你说他在乎你,却放任你一次次的身处危险中,只为了所谓的对抗预言拯救世界?这未免太可笑了一些。”
“我没有他那样的济世情结,但至少有心力去在乎一个人,我能够让她永远不被尘世所扰,不会像你一样受这么多委屈。”
一阵静默,卡修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
“是你先不要我的……”她的声音有点呜咽。
“什么?”
“你说得冠冕堂皇,但我又不能成为你在乎的那个人,说这些是不是太多余了。”
“况且……是你先不要我的。”她又重复了一边,然后眼泪簌簌落下,如同断线的珍珠。
“我被你从那个贵族手里救走之后就想留在海域,当时我只想要一个容身之所而已,是你把我赶走了!”她哭得一发不可收,声泪俱下地控诉。
“你说我不适合留在你身边,让我跟着教皇回南境去,你说伊尔更适合我!”
“是你把我推给伊尔的,现在却指责我为他做的太多。”
卡修斯愣住了,莉莉卡只说过被救出后她留在了自己身边一段时间,更细节的或许因为没必要就没有说。
“我……我不知道这些。”他想擦去对方的眼泪,却发现手帕已经给她了,手犹豫着抬起,最后挣扎着放下。
“我和伊尔的结果是你一手种下的,我不责怪你,你却来责怪我,这一点也不公平!”说完就哭着跑走了。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少女离去的身影,却没有追上去的理由。
“卡修斯?”清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即便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转身,与伊尔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