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感知不到它的存在,阿希尔终于忍受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阿希尔,你怎么了。”
他一愣,恍惚间,好像听到了莉莉卡的声音。
是错觉吧,他依旧埋首在书桌上。
鼻尖传来了一阵百合的香气,他这才后知后觉猛然抬头,视线向上扫去时,呼吸也跟着停顿了。
依旧是那能够让他沉溺的蓝色,目光相接的一瞬,心再次跳动了。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在他眼底跳跃,他默不作声,只是呆呆注视着女孩,指尖颤抖地抬起,又挣扎地蜷缩回去。
然而莉莉卡抓住了他颓然放下的手,问道:“到底怎么了。”
泪无声地流着,阿希尔没想到此刻自己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连触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莉莉卡不紧不慢地为他擦干眼泪,和往常许多次做的那样,拥抱住了他。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莉莉卡柔声,她发现屋里能够显示年月的钟表已经不再运作了。
“你死了三千年,不要再占据我的心了。”话是这么说着,但他依旧留恋着她的温柔,没有从对方的怀中离开。
“我可不是你的一场幻梦,这神术不是你教我的吗。”她轻笑。
将魂魄附着在物件上……怪不得……
她望向窗外依旧存在的温彻欣喜道:“看来我成功了嘛。”
阿希尔抬头看她,千年未曾止息的雨幕,终于被阳光掀开了一角。
“你现在的表情和纽贝因塔的神像一样丑。”
“有吗……”他瘪着嘴。
“阿希尔,你还记得那天的流星吗。”她突然说。
“那时我想,怎么有这么放肆的人,只因为送礼就滥用职权啊,可我并不讨厌,还觉得很开心,从没有人因为我存在于世而降下盛大的祝福。”
“口口声声说不会帮我做任何,在坎森伦特时还是赌气一样修好了农夫的家。”她喋喋不休道。
“从前什么都不在乎的你,在我们第二次去纽贝因塔时竟然说出了那样的话,明明先前还是我在安慰你。”莉莉卡用双手捧起了他的脸颊,描摹着他的眉眼。
“我不禁想,你是不是早就因我而改变了呢。”
她言笑晏晏,再次拥抱了他:“既然你依旧记得我,那么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我们分离。如果想念我,就请记住我,如果想见我,就来找我吧,无论做什么选择,你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我会记得你的。”阿希尔回避了死亡的通牒,向她保证道。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莉莉卡的眼中积蓄着泪水,与一段乐曲一同消逝在了微风中了。
……
指尖嵌入皮肉发出的刺痛让他惊醒,松开拳头,手心赫然躺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海蓝宝石戒指,它温柔如水,耀眼如初。
阿希尔望向了再次转动的时钟,上面写着新历12757年。
这是莉莉卡离开的第三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