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维希礼在密道前掩护了莉莉卡,并得到了她的承诺,他是想用这个微不足道的约定留下母亲性命的。
莉莉卡和凡尔纳与他想的一样,仅用了短短两年就闻名于温彻了。这件事情让母亲难以接受,一切看上去都脱离了掌控,在摸清楚父皇的心思后,她策划了黑河的屠杀。
虽然知道劝说莉莉卡的希望渺茫,他还是拦住了她,当对方用痛恨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克维希礼觉得无地自容,连手上的伤再次崩开也毫无感觉。
本来就该这样的……在她看来,在他的妹妹看来,自己与母亲到底有什么区别。
他去找了母亲,求她放过莉莉卡,他知道她这次真的会死。
母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知道的,克维希礼,你喜欢她,这愚蠢的眼神简直和刚进宫的我一模一样,”她摇着羽扇,为即将到来的屠杀而雀跃,“这样,我给你个机会,让她成为皇子妃,为我所用,我可以让她活下去。”
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克维希礼咬牙,即便是虚与委蛇,莉莉卡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令人唾弃的交换,他径直离开了。
他还是借着皇后的儿子这个身份诓骗圣剑骑士团提前退兵了,就算私藏兵器的罪名是莫须有的,密道的存在却是抹不去的。
迎接他的果然是母亲的毒打,但他不在乎。
本以为莉莉卡与他不再会有交集了,她竟然因为害怕他自裁冲了上来,克维希礼每次都会被对方的赤忱逗笑。他确实很想一了百了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自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做。
莉莉卡劝说他放弃母亲,克维希礼拒绝了。
这个世上,只有母亲爱他了。
他的表哥——米歇尔.茨西塔那竟然来提灵西亚了。
姨夫姨母很宝贝他,怕母亲会伤害他们的儿子,一直让他呆在南部,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是一个人来的。
第一次见米歇尔的时候,他真是羡慕极了,对方一看就是在爱中浸染长大的,他风度翩翩、优雅知礼,然而他眼里的光芒是自己从未拥有的,比起自己,表哥显然多了更多生气。
很快他就知道了对方为何而来,表哥联系上了他,想帮他扳倒母亲。
“你不应该来找我,我能帮你什么?”克维希礼不解,比起自己,海露莎难道不是更值得投靠吗。
“我想斩断茨西塔那与你母亲的恩怨,这一点只有你能帮我。”他说。
克维希礼最终还是同意了,米歇尔在南部是有名的歌剧演员,加上高贵的出身,他游走于贵族之间窃取情报,他的加入对自己来说非常有价值。
提灵西亚风云变幻,早就是一滩浑水了,他没想到第一次离开皇城,是作为杀害凡尔纳帮凶的身份。
他没有兵权,仅代表梅琅诗出席对于艾尔拉登的支援,不,应该说是阴谋。
城中被内奸事先放入了魔物,驰援的军队只是在山头听着远处的厮杀咆哮,始终岿然不动,克维希礼试过一切办法:向莉莉卡和凡尔纳报信,偷窃印信。主帅像是早有准备一般,一切都被制止了。
莉莉卡被押解回提灵西亚后,他再次求母亲放过她。
只是这次她冷笑一声道:“她必须死。”
后来提灵西亚乱作一团。父皇死了、母亲公然造反、莉莉卡离开了南境,他也随着母亲逃离了皇城。
然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海露莎的加冕礼后,提灵西亚一反常态地下了好几日的雪,如柳絮般轻柔的雪花稀稀疏疏地从空中飘落,它怯怯的,似是怕惊扰了谁,只是悄然飘着,落着,它又是那么温柔宁静,仿佛眷恋着城中的每一处,在融化前感知着世界留给自己最后的余温。
一片雪花落在信件上,晕开了将将写好的一笔,克维希礼继续往下写着,为这慌忙的绝笔添上了名姓——
致亲爱的莉莉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