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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鸢尾之影,匿于黄昏[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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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皇后时,对方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她大概是无法相信自己真的会坐视不理。

海露莎确实有点难过,她曾真心实意地对待过黑河的人们,但他们的死亡绝对是有价值的。

她告诉了克莱德里西现任家主两个女儿的行踪,得知她们死于黑河屠杀后埃尔姆失去了理智,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不久后圣剑骑士团副团长发疯屠杀队员的消息震惊了整个南境,这件事捅破了黑河事件的遮羞布,海露莎公正审判了埃尔姆,民众的风向一下子倒向了为人和善的皇女,并声讨起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皇后。

海露莎的恶行在凡尔纳面前已经无从掩饰了,她也不屑于掩饰,只不过对方竟然还跟随在自己身边,甚至说出了那样的话:

“我愿意成为殿下手中最趁手的利剑,任您驱使,为您作用。”

他是傻子吧,海露莎心想,然而她热泪盈眶地捧起凡尔纳的脸道:“那么你愿意为我而死吗。”

“我愿意。”他的回答不带犹疑。

后来艾尔拉登出现裂隙,凡尔纳和西必厄一同出征。这场仗实在难打,二人被困于围城,皇帝派梅琅诗家的骑士支援,得到的却是援军与魔物沆瀣一气,城中被放入魔物,艾尔拉登无人生还的噩耗。

皇后在议会为家族骑士极力辩解,皇帝却劈头盖脸地把证据砸到了她脸上。海露莎在心里暗自唾弃,要不是皇帝派已经凌驾于皇后派之上,他怎么敢这么对待布朗萝丝。

“你做得很好……”回到翡翠宫的海露莎对暗处的黑影眯眼,“凡尔纳。”

对方穿着黑色甲胄,脸上带着面具,浑身上下都被遮掩得严严实实的,似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

单膝跪地的骑士终于摘下头盔,露出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只是那张脸有一半已经被污浊腐蚀了。

“让你把魔物放进城中,你会怪我吗?”她依旧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

“殿下让我做什么,我就会做什么。”他目光呆滞。

海露莎触碰他的胸口,贴上厚重的铁皮,她感知不到一点心跳。

这具盔甲里的躯壳好像已经失去了灵魂,仅凭着她的命令在行动。

这样也好……海露莎眸色黯然,收回了手。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伙伴,而是听话的工具。

提灵西亚东部领地突然凭空出现了一支军队,他们的铁蹄踏破一座座城池,直抵皇城,为首领将一身黑色铠甲,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被人称作“影骑士”。

就在城内为如何应对敌人焦灼不安时,皇女海露莎竟然与城门守卫大开城门。原以为皇女是为了活下去叛国,然而被称为“影”的骑士入城第一件事并非直奔皇宫,而是亲吻了皇女的手背。

当这件事被通传进皇宫时,皇帝依旧无法相信一直被自己控制的女儿竟然早就把他玩弄得彻底,他派人送和谈文书给海露莎,然而对方根本没看一眼便撕掉了。纸屑纷纷如雪,落在地上时,浸染了浓浓的血色。

皇宫危如累卵,根本不堪一击,海露莎带人闯进后,皇帝立刻跪在她身前,许诺可以把皇位让给她,并把皇后的头颅献上。

“你说这个吗。”海露莎扔了不知道什么在他面前,定睛一看,布朗萝丝的头沾满血迹,正瞪着眼睛,仿佛身前经受了极大的惊吓与折磨。

皇帝大叫出声,连连后退,却被“影”砍下双脚,被迫跪坐在海露莎面前。

她伸手,骑士便把剑递给了她。

“你怎么好意思求饶,你最该死。”她在皇帝耳畔轻吟,声音如鬼魅,让他不寒而栗,都来不及嚎叫,那柄剑就刺进了心口。

皇女海露莎.兰切斯特走上了父亲的老路,在弑父杀兄后成为了帝国新一任君主,即便上位后施以仁政,暴君的名头还是在南境疯传,部分贵族甚至借着这股浪潮讨伐她。

女皇丝毫不在意这些,只是让“影”把反对者的头颅挂满城墙,她的舅舅哈斯塔也位列其中,自此提灵西亚没有一天不留着血,无人再敢兴风作浪。

三不五时的屠杀持续了六年,南境全境沉寂在一种诡异的氛围里,这最终形成了一股因极致的恐惧诞生的浪潮——

民间出现了游行和暴动,宣称奸佞蛊惑君王,要求海露莎斩杀“影”骑士。

于是不久后,这位女皇的利剑就出现在了提灵西亚市集的断头台下。

那天广场一切如常,空气中交织着烤苹果与蜂蜜的甜腻、咸鱼与奶酪的咸腥、以及牲畜的膻味。商贩们声嘶力竭地叫卖,主妇们为一块铜币争吵,孩童在人群间追逐嬉笑,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在这片喧嚣的正中央,矗立着通往死亡的门径。那柄斜刃的铡刀高悬着,闪烁着毫无情感的冷光,在黄昏时分竟然展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瑰丽来。

人群将高台围得水泄不通,不少人叫骂着,朝站在刀片前的人扔石子。神秘的骑士并未摘下他的面具,他没有为即将到来的死亡害怕,只是一直默默注视着人群之外的华丽马车,即便被按倒在地上,视线也一直没有从那个地方离开。

然后……

咚的一声闷响,只是一瞬间而已,铡刀落至底槽,回归了绝对的静止。刀片上沾染了黄昏的霞光,以及艳丽的、玫瑰色的鲜血。

“陛下……”贝琳的声音将女皇的思绪拉回现实。

海露莎回头,眼中竟带着微不可查的水光,声音却一如往常:“告诉里面那群人,梅林茵不用死了。”

女皇远去了,贝琳依旧伫立在原地,她怔怔地看着对方的身影。

她想起了什么?

伟大的奥古斯都、喋血的僭主、独裁者,响亮的声名堆叠成了此刻伟岸的背影。

可在她看来,那被宽大衣裙支撑起的身形,分明单薄又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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