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众人摒弃的人,在哪里都无法好好生活下去,莉莉卡微涩。
“我们走吧。”凡尔纳说,她回过神来,跟着他前往宴会厅。
走到门口,对方停了下来,将扶着海露莎的手递给了她:“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事一会儿再来。”
他看向莉莉卡:“帮我照看一会儿殿下。”
“放心,使命必达。”
凡尔纳匆匆跑走了,海露莎朝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笑了声。
二人走进了宴会厅,似乎因为从没见过她们这号人物,她感受到了四周的打量,原本欣赏的目光落在海露莎的眼睛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萨宾人……”周围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不过不完全是,但就算是混血怎么敢来宴会上的……”宴会厅里议论纷纷。
“听说之前宫里有个萨宾女仆的容貌尤其出众,是不是她。”
“女仆怎么可能穿成这样参加宴会,你想多了,倒是她身边那个穿得才更像吧。”有人嗤笑。
莉莉卡捕捉到了周围人的谈话,她握紧了牵着海露莎的手,把她带到了宴会的角落。
“你还好吗?”她问皇女。
“已经习惯了……”对方低着头,似乎不是很想让人看到她的眼睛,“不过莉莉卡小姐,你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个人的价值无需他人的认同证明,只要自己认可自己就好。”她微笑。
“可是我并不像你……”
“你的存在本身就很有意义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的善良。”因为你没有失明,读过很多书,也见到过宫墙外的世界,你的视野不仅仅局限在这里,而是投身到了百姓身上,这就是你的底气啊。
莉莉卡知道,懦弱、害怕只是表象,原来早在少女时期海露莎就已经在为自己谋划了,她用白兔的皮囊藏着勃勃野心,连她都快被骗过了。
能察觉到或许是因为她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又或许是那句宫里还有我想要的东西,她想要的是权利吧。
此时踢踏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声音停留在了二人面前,接着传来了尖锐的声音:“土包子和萨宾人,真是个奇妙的组合啊。”
人群中走来了一个打扮艳丽的贵族小姐,她轻轻摇着羽扇,嘴角擒着一抹笑,突然凑近了海露莎:“萨宾人就算是出现在了宴会厅里,也应该是在扫地吧。”
砰的一声,红酒杯从她手中滑落,碎裂在了海露莎面前,她指了指地上的酒渍:“诺,来活了,还不去擦。”
众人哄堂大笑。
她见海露莎眼睛一动不动,甚至没有被声音吸引,忽然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个瞎的,我说怎么这么呆呢,”她突然转头看向莉莉卡,“你看起来更像女仆,要不你帮她收拾吧。”
贵族间哗众取宠的游戏自己却被推上了舞台,莉莉卡好头疼,不应该把社交舞会看得那么隆重的,现在看来更像街头表演。
她换上了比对面还要嚣张的表情道:“胆子可真大啊。”
对方有些不明所以。
“侮辱皇室,你知道是什么罪名吗?”她故作思考,“我记得是要被丢进监牢的吧,说不准再多说几句,脑袋掉得也快些。”她学着对方的目光神色,嗤笑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她似乎被唬住了。
“你猜啊。”模棱两可的回答。
贵族小姐的脸开始泛白,明显不知所措起来。
“当然,要是你能把这玻璃渣收拾一下我也当没发生过了。”
同样的羞辱如今又打在了自己身上,贵族小姐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最后她还是蹲下,手颤抖着将地上的碎片捡起,却被划了一道口子,莉莉卡连忙把她提了起来。
怎么会用手直接捡的……她是真的被吓傻了。
那位贵族小姐眼里蓄满了泪水,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轻轻唱了句:“全世界的水都会重逢,它们会抚平你身上的所有伤痛。”
像是低语,又像是一首调子,就在声音响起的瞬间,伤口愈合了。
小姐的双眼一下子瞪大,眼泪刷地一下流了下来,耳边传来了歇斯底里的怒吼:“你不是皇室!是报纸上那个用灵性力的人!你知不知道冒充皇室是什么罪名?”她气得直发抖,“你……你还羞辱贵族!”
生气的原因果然是因为后半句吧,莉莉卡不以为意:“我也没说我是皇室呀。”
贵族小姐的目光突然移到了海露莎身上,她这才注意到,除了金色眼瞳,她另一只眼睛的眸色是红色——
银发红眼,这是兰切斯特直系血脉的标志。
或许是因为离得太远,又或许是因为金色的瞳孔太明显,萨宾人的身份太敏感,人们总是会先看到他们想看到的,虽然她与皇帝长得并不像,但这样的特征也没人会质疑海露莎的身份。
莉莉卡上前一步,提高声音道:“我当然不是皇室,我身边的才是,帝国的二皇女,海露莎.兰切斯特殿下。”
话音落下,整个宴会厅霎时寂静,只有管弦乐的声音。
“莉莉卡,别闹了。”海露莎这时才出声阻止。
“既然殿下没说什么就算了吧。”她退回皇女身边。
等事情到这种地步才出声,海露莎肯定是故意放任自己的,她们两人就像是演戏一般一唱一和的,配合默契十足。
“你不怕得罪她啊。”海露莎小声说。
“看上去是她后悔得罪我了。”她耸肩。
“噗。”海露莎笑出了声。
“还好皇女的身份够唬人,就是不能次次都用。”
门外一道蓝色的身影姗姗来迟,凡尔纳已经把侍卫服换成了与皇女裙子相衬的西装,风风火火地横穿整个宴会厅。
莉莉卡从他离开后就大约猜到几分,尽管在凡尔纳看来皇女根本看不到他的打扮。不过是想以凡尔纳的身份站在皇女身侧,而不是皇女的侍卫,这件衣服与其是换给皇女看的,不如说是给他自己看的。
“发生什么了。”他看着满地红酒渍和哭着离去的贵族少女不明所以。
“没什么,我的任务完成了,先走了。”她摆了摆手
凡尔纳摸不着头脑,径直朝海露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