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安排着,仿佛成了花店的临时管家。
安排完毕,他也不管众人反应,自顾自地走到花店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那里铺着一块厚实的、用灯芯草编织的蒲团。
他盘膝坐下,将那个古朴的木制手提箱放在膝前,从里面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紫砂小壶和一个同样质地的杯子。
也没见他点火,只是用手指在壶底虚虚一拂,壶口便冒出丝丝缕缕的热气,一股清冽的、带着松针和晨露气息的茶香弥漫开来。
他给自己斟了一杯,墨黄色的眼眸在氤氲的热气后显得朦胧而深邃,慢悠悠地啜饮起来,一副打算在此地长久驻扎的架势。
苏鸢曼依旧靠在他的花盆旁,墨黑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睁开一条缝,静静地看了一眼盘膝而坐、悠然品茶的墨玄灵。
那目光平静依旧,深处却似乎有一丝极其淡薄的、如同尘埃落定般的……默认。
苏景澜看着墨玄灵,又看了看苏鸢曼,最终疲惫地叹了口气,银灰色的猫耳无力地耷拉下来。
他默默地站起身,朝着墨玄灵指的那个储藏室走去。苏锦南也赶紧跟上。萧逸尘则走到那张藤椅旁,高大的身躯坐了下去,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没有躺下,只是抱着手臂,如同守卫般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悠长而沉稳。
花店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植物的呼吸声,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轻响,以及角落里,苏鸢曼靠着花盆,苍白指尖无意识地、极其缓慢地拂过一株蓝鸢尾叶片的细微摩挲声。
疲惫如同最沉重的帷幕落下,苏锦南倒在储藏室干燥的草垫上,几乎瞬间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模糊地想:那个道士…虽然嘴毒又懒散…但似乎…还不赖?
而花店中央,闭目调息的苏鸢曼,苍白的手指停留在蓝鸢尾冰凉的叶片上,一丝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暖意,正极其缓慢地,顺着他的指尖,流回那片被撕裂的寂静本源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