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指示,常知节找到了工读生宿舍区。
宿舍内,一小块空地上,围了不少男孩女孩。
他们的焦点是一个身材相当高壮、皮肤黝黑、约莫十一岁上下的少年。
那少年正呲着牙,揉着自己泛红的拳头,脚下还躺着另一个捂着脸、满脸不服但明显打不过的男孩。
“还有谁不服?”高壮少年环视一圈,嗓门粗犷,带着胜利者的傲气,“按规矩,以后七舍的老大,就是我陈劲!谁有意见,拳头说话!”
周围的孩子,有的一脸崇拜,有的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有的则一脸无所谓地看着热闹。
宿舍老大这种角色,在工读生群体里几乎是默认的生存规则。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响,一个抱着制服和一包杂物的身影走了进来。
瓷白的小脸,墨玉般的黑眼睛,精致得跟这间粗糙的工读生宿舍格格不入。
所有目光瞬间被吸引过来。
陈劲也看了过来,眉毛一挑。
常知节扫视几眼。
这是一个宽阔的大房间,足有近三百平方米,里面摆放着五十张床铺。
陈劲惯了新来的人哭哭啼啼或者故作凶狠,但新来的这女孩脸上那种平静,不像装的。
“喂,新来的?哪个村的?”陈劲大步走了过来,他个子高,几乎比常知节高了两个头还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嘴角咧开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带着炫耀和威慑,“知道七舍规矩不?新人来了,得先跟老大我‘切磋切磋’!看看你有没有资格睡安稳觉!”
他故意把“切磋”两个字咬得很重,还得意地晃了晃自己结实有力的拳头,刚才的胜仗让他信心爆棚。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半大孩子立刻起哄:
“劲哥威武!让她见识见识!”
“认输叫大哥算了!”
“工读生的地盘可不好混,认老大不丢人!”
常知节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萧劲的挑衅话语和周围的哄闹置若罔闻。
她抱着东西,径直走向一张床。
整个过程慢条斯理。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过身。那张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黑曜石般的眼睛平静地看着面前铁塔似的陈劲。
没有害怕,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陈劲莫名其妙感到有点不舒服的…淡定。
“切磋?”常知节开口了,声音跟她人一样清脆稚嫩,但吐字清晰,“切磋可以。不过,我要是真动手,你可能会睡上一觉。”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声。
“噗!睡上一觉?哈哈哈!”
“劲哥!听见没?小丫头说要催眠你!”
“这丫头是吓傻了吧?哈哈哈!”
陈劲也被气笑了,夸张地拍了拍自己,“哈!有胆子!来来来,我就站这儿不动,让你一招!你要是能……”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
只见常知节微微歪了下头,那双平静无波的黑眸深处,一丝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淡银光华极快闪过。
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外泄,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气机的改变。
然而,前一秒还在大笑拍胸脯的陈劲,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脑门。
他脸上的笑容、眼中的得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空白。
所有声音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意义不明的“呃…”。
陈劲的身体晃了晃,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地往下耷拉。
没有挣扎,没有多余的动作,在所有围观者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这个刚刚还威风凛凛宣告主权的七舍老大,如同烂泥般,“噗通”一声,面朝下直挺挺地砸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
所有哄笑声戛然而止,刚刚还哄笑的小孩们,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里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和恐惧。
秒杀?
怎么做到的?
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那个眼神?
常知节走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陈劲旁边。
她没有用脚踢,也没有用嘴骂,而是召唤了铁剑,用剑面打。
嗒。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宿舍里清晰得瘆人。
比羞辱还羞辱。
她抬起头,黑眼睛扫过一张张因惊骇而扭曲的脸。
“现在,是你们推举个新的老大出来跟我打呢,还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面是什么。
剩下的人一个激灵,看向趴着的陈劲,又看看拿着铁剑、表情平静得吓人的小女孩,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
“老……老大!”
“老大好!”
“老大!以后七舍您说了算!”
常知节很满意这个结果。
“他睡醒了让他把地扫了。”她指着趴着的陈劲吩咐道,语气像是随口一说。
统治七舍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