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云临和王珏同时低咳两声,眼神示意自己的人冷静。
覃小满和藤镜一愣,虽不明所以,却停下了脚步。两名巡检见状也停了下来。
纪月笙在六人之间看了又看,像个摸不着头脑的和尚。
“快点上船!”纪南星俯视着地上的七人,不耐烦的崔促。
三人不再耽搁,匆匆小跑着登上了渡船。
纪南星拍了拍纪月笙的肩膀,低声道:“小妹,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纪月笙会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船舱。云临下意识想跟上,却被纪南星侧身拦住。
“你不用进去,”纪南星看着他:“我有话问你。”
云临只好停下,目光还追着纪月笙的背影。纪南星干脆往他面前一站,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双手一叉腰:“说说吧,那位故人是谁?”
“什么故人?”云临装作没听懂。
“你少给我装蒜!那日你抱着我妹妹,说她像你的一位故人,可有此事?”
“你……”
“你什么你!快说,那位故人到底是谁?与你是什么关系?”
云临被问得头皮发麻,正不知如何搪塞,纪南星就被人从后面一把推开。
“你干什么!正事要紧。”纪月笙说着,一把拉起云临的手就往船舱走。
云临一怔,低头看向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这次握他的手,只是因为他,不是为了别人。
第一世成亲那日的画面快速在他脑海里闪过。
那日才拜完堂,纪月笙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云府去了公廨。直到次日丑时,她像个幽魂似的回到云府,赤着脚,嘴里反复念着“殿下”。
她的气息带着浅淡的流云香,缠得他心口发紧。不等他反应,柔软的唇便迎了上来。
她唤的不是他,所有触碰也不是为他。
他却任由她抱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害怕稍微重一些,会惊醒她。
事后她便沉沉睡去,眉头微皱,像是在梦里有解不开的愁。
他打了温水,蹲在床边一点点擦拭她的身子。
他不怕她醒后忘了这晚的事,不怕她错把他当成公孙盛,不怕她利用他达成目的,唯独怕她睁开眼看到自己躺在他身边时眼里会流露出恨意。
为她擦干净身子后,他把她打横抱起,送回了公廨。
这一世许多事情变了,他只希望能在她心里有一席之地,别的不再奢求。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的手不自觉握紧了一些。
纪月笙感受到云临收紧的力道,在进入船舱前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见他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她心下一紧,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断。
此时云临却主动松开手,温声道:“快进去,正事要紧。”
纪月笙没再迟疑,转身进了船舱。
王珏看到二人进来,立刻迎了上来:“二小姐,他刚才想自戕,我们把他绑了起来。”
“哼!”被绑在柱子上的使臣闻言,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满是不屑。
旁边的蒙面水手当即瞪了过去:“你还哼上了!”
纪月笙缓步走到使臣面前,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没有半分恨意,她慢条斯理道:“不管构陷我爹的计划成功与否,你们都得死,魏王不可能给自己留下后患。我想,你不会蠢到不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
“何必说那么多废话!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使臣梗着脖子,硬气地顶了回去。
纪月笙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放缓了些:“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条生路……”
说到这里,她故意顿住,抬眼看向使臣。他果然没立刻接话,原本紧绷的脸颊上,神色松动了几分。
她见状,继续说道:“但是,交趾你们是回不去了,因为你们的大王已经放弃你们,回去也没有好日子过,这点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使臣依旧紧抿着嘴,不肯多说一句话。
一旁的云临向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锁住他,问道:“外头那个扮作男子模样的女子,是你的心上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使臣的胸口。他的嘴唇控制不住地轻轻颤动了一下,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却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云临没有放过这细微的变化,步步紧逼:“她恐怕不知道这次任务有多凶险吧?你为何不对她坦诚一些?你的命,你想怎么舍都随你,但她的命应当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因为你的自私,不明不白死在他乡。”
纪月笙向云临投去佩服的目光,她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他竟然能发现这个细节,并且还利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