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月笙径直跑到纪南星的屋里找了一身干净衣裳,二话不说就转身向门口走去,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刘若君斜靠在门框上,侧着半边脸望向她,嘴角挂着一抹笑意:“拿你大哥的衣裳做什么?”说着,她抬起一条腿,随意地踩在另一侧的门框上。
纪月笙感觉自己此时抱着的不是衣裳,而是一个烫手的山芋,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躲闪着,声音也低了一些:“云临他……他想沐浴,我拿身干净衣裳给他。”
刘若君收回腿,双手抱在胸前向她走来:“不过是在屋外看着你,有必要沐浴?”她的嘴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扬起。
母女二人向来无话不谈,纪月笙心里藏没藏事,刘若君看一眼便知。
此刻她那闪躲的眼神,微红的脸颊,还有不自然的语气,分明就暗示着她心里有鬼。
见纪月笙低着头,半天挤不出一个字,刘若君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刘若君趁纪月笙不备,一把夺过她手中的衣裳。
“你也去沐浴,这身衣裳我替你送过去给他。”刘若君将衣裳卷在怀里,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她巴不得他们生米煮成熟饭,这样一来,婚事也就水到渠成了。
纪月笙听出了母亲话里的意思,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她只是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没想到反而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她急忙解释:“娘,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沐浴。再说了,他即便真有那个心思,但这可是纪府,他再胆大也不可能在纪府做出这种事情。传出去还要不要脸了。”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刘若君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这有什么,若你们两情相悦,婚前婚后行房事不都一样!不过就是多了一个仪式而已,娘和你爹又不是那些个迂腐之辈。”
“何况……”刘若君攥着衣裳的手不自觉加了一些力道,继续孜孜不倦地劝说:“那日你自己也说了,云公子是骆瓯族,骆瓯族向来是去父留子的风俗,连婚都省了。你与他,成不成亲又有何妨?若是有人背后说你闲话,娘就说我们尊重男方风俗。”
刘若君这一顿劝,倒让纪月笙心头的羞涩散去一半,转而对云临的身世更加好奇。
她对骆瓯族有些了解。骆瓯族的女子鲜少结婚,女子相中男子后,若男子愿意,便去女方家住。女子生了孩子随母姓,住母家,称呼母亲的兄弟为叔伯。
可他的母亲为何又化名林溪嫁给沈清?
一时间,纪月笙对云临,以及他家人的过往,生出了浓厚的探究欲。
这边云临正在书房内忐忑不安的等候,等得他下裳那一小块湿run已经彻底干了,才等来仆人的一句话:“云公子,请随我去澡房沐浴。”
仆人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奇怪的意味,他没多想,只当是这仆人第一次见他的正常反应。
只是他心中的忐忑被疑惑取代,他满脸迷茫地问:“是二小姐安排的吗?”
仆人立刻回答:“是太太安排的。”
“太太安排的?”他觉得好像被人用木棒敲了一下脑门,心中纳闷刘若君为何让他去沐浴。
难道说,纪月笙将这件事情告诉刘若君了?
这个念头令他瞬间羞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不知道待会儿见到刘若君和纪月笙时,该说些什么。
见他不动,仆人催促道:“云公子,时候不早了,请快些随我走吧,太太还在澡房外等着您呢。”
云临深吸一口气,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他定了定神,抬脚跟在仆人身后,朝着澡房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出一个妥当的说辞,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格外沉重。
他抱着复杂的心情,终于来到了澡房外。
男澡房与女澡房相邻,中间只隔了一道薄薄的墙。
刘若君从隔壁女澡房门口走了过来,未等他开口,她抢先说道:“云公子,今晚可要辛苦你了。给你准备了药浴,时候不早了,快些进去吧。”
“多谢太太体恤。”云临躬身向她行了一礼,随即抬脚跨过了男澡房的门槛。
他后脚刚跨过门槛,领他来的仆人便把门关了起来,隔着门对他说:“云公子,我候在门外,有事喊我。”
云临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向浴桶。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硕大的浴桶里面已经盛满了温热的水。
浴桶旁边立着一张高脚方几,上面放着一个托盘。
这本是澡房里寻常的物件,可当云临的目光落在托盘里的那些药材上时,瞳孔骤然一缩,一股燥热不受控制地从心底蔓延开。
他自然认得这些药材,都是些温阳的药材。
就在云临发愣之际,隔壁传来声响。
是落水的声音,紧接着是一个女子大声喊道:“小姐!”
“咳咳咳……”纪月笙被芍药捞出水面后,不停咳嗽。
刚才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云临的身影,她一时失了神,被浴桶的边缘绊了一下,整个人正面摔进了水里,呛了好几口温水。
她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劲儿来。
芍药一边帮她擦拭脸上的水珠,一边担忧地问道:“小姐,您没事吧?怎么会突然摔倒?”
纪月笙摆了摆手,低头看着浴桶里漂浮的花瓣,庆幸道:“还好泡的是桃花,若泡的是药材,那可有我受的。”
话音刚落,她突然想到云临此刻正在隔壁泡着一桶温阳药浴,刚平复下来的心跳,瞬间又变得急促起来。
前世梦游时,去找云临缠绵半宿的画面发疯似的涌上心头。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想把脑子里的思绪甩掉。可越是抗拒,那些画面就越是清晰,仿佛就发生在昨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