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姐姐,我心里想法多着呢。况且,云临会陪着我。”纪月笙说着望向云临,眼里满是柔情,随即又转回头,目光落在纪月芦脸上:“铨选他不去。”
纪月芦望着缓缓走来的云临,满是诧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你要放弃入仕?”
云临立在原地,神色笃定,缓缓开口:“这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已得及第出身,不必着急入仕。若我与月笙一同去铨选,元尚书定会将我们分开。”
以他对公孙盛的了解,两个人一起去铨选,元敏肯定会将他们天南地北的分开,到时候几年见不上纪月笙一面,他可忍受不了。
想到这一点,他宁愿放弃入仕,当纪月笙的随从,跟她去外地任职。
“什么权宜之计,”一旁的却眉早已没有耐心喂男童吃饭,她轻轻一蹿,一屁股坐到擂台上,语气直白又带着几分调侃:“分明就是想黏着我们家月笙,舍不得分开罢了!”
被一语戳中心思,云临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纪月笙连忙笑着为云临打圆场:“你呀,都当娘了,还一天天没个正经。赶紧喂纪无尘吃饭吧!”
听到后半句,却眉刚抛之脑后的烦躁又涌上心头。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你来喂吧,我实在没精力陪他折腾了。”
纪月笙挪了挪身子,接过碗筷,目光投向还在院子里撒欢跑跳的男童,清了清嗓子,大声喊:“纪无尘!”
正在撒欢的纪无尘一听到纪月笙喊他的全名,动作猛地一顿,小小的身板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乌溜溜的眼睛对上纪月笙略带严肃的目光时,瞬间掠过一丝慌乱。
纪月笙对着纪无尘勾了勾手指,声音放缓了些:“过来。”
纪无尘像只被揪住了脖颈的小狗,耷拉着脑袋,屁颠屁颠跑到却眉身边,仰头张开双臂,奶声奶气地说:“娘,抱我上去。”
却眉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将他抱到擂台上。
纪无尘刚站稳脚跟,便转过身,对着纪月笙张开嘴:“啊……”
纪月笙立刻舀了一勺饭送进纪无尘的嘴里。
这场面把刘若君逗笑了:“也就月笙治得了这皮猴儿。”
其他人见状,也都跟着笑开了,连丫鬟和仆人们都抿着嘴偷笑。
院子里一片祥和,纪月笙和云临紧绷的神经也短暂的放松了下来。
可这其乐融融的场面并没有持续很久。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赖二冲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大喊:“三小姐回来了!”他因缺了一只手臂,步态有些踉跄。
笑声戛然而止。
纪月笙将手中的碗塞给却眉,霍然起身,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大门的方向冲去。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若不是强忍着,早已夺眶而出。
赖二带回来的这个消息,彻底打乱了一片祥和的前院。
刘若君也连忙起身,快步跟上纪月笙,脸上满是急切与期盼。
纪月芦跳下擂台,却不立刻跟着出府,而是转头看向身旁的藤镜,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慌乱与不安。
藤镜见状,立刻伸手握住纪月芦微凉的手,柔声道:“别担心。”
云临与却眉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了然。
他率先开口,对着纪月芦说道:“那件事情,本就是她自己的决定,你不必因此太过自责。”
“可终究是因为我……”纪月芦的声音带着哽咽,满心的自责压得她气息都乱了,这幅模样,与刚才在擂台上跟纪月笙对决的飒爽判若两人。
藤镜望着纪月芦,满眼都是心疼,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才能让她释怀。
却眉替他开了口,慢条斯理道:“这件事情追根溯源,不过是因为公孙盛的疑心。我们本想中立,却因为他的猜忌,被迫卷了进来。三妹不过是在当时的处境下,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并非你要求她去做。”
云临接过话头,补充道:“所以你不必太过自责,坦然去面对她就好。她肯定也不希望看到你为此事自责,久久无法释怀。”
纪月芦抬头看向藤镜,仿佛是想要从他眼中得到鼓励。
藤镜凝视着纪月芦,眼神坚定而温柔:“走吧,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面对的是谁。”
这句话如同定心丸,纪月芦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找回了平时的自己。
云临笑着弯腰,一把将纪无尘抱到自己肩膀上:“走吧,去接你小姑。”
却眉笑着拍了一下纪无尘肉嘟嘟的屁股,随即将碗轻轻放在擂台上,纵身跳下擂台。
几人一起向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