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晴意一把捂住身前人的嘴,揽着人穿门直奔后方弘毅楼:“你!嘘嘘嘘——”
他个子比她高,高举着胳膊很是累人,一出门她就撒开了手,转而拉着他手腕向前跑。
“哎,你——”
她出手太突兀,两人步幅又不一致,为了迁就她,岑雪怀脚下好一阵混乱。
好像被她紧紧拉住的手腕,反手握住了她的。于晴意瞥了一眼,没在意。
她更在意明德后门的状况,那几个倒霉孩子有没有追上来。
进了弘毅楼,下意识找女厕所,眼看逼近最安全的地方——女厕所门口,忽被身旁人扯着手勾着脖子掳回大厅。
“你想什么,我们俩能一起去厕所?”岑雪怀勒得她后仰,平淡语调里透出荒诞催发的笑意。
于晴意站定后一阵拍打抗议,岑雪怀才松手放她自由。
“脸上怎么回事?”他问。
“什么?”她迷茫。
岑雪怀抬手,指腹压过她脸上红痕:“没感觉?”
于晴意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下一刻大惊失色地跑进厕所,不一会儿,摩挲着脸走出来。
“我我玩拉链玩的,”她把外套拽高,拉链卡在脸颊示范给他看,“就这样。”
“慌慌张张,”他抱臂,微微俯下身看她,“干什么鸡鸣狗盗的事了?”
“我!”大实话差点冲口而出,险险在舌尖打了个转刹住。于晴意理着头发,吐出一个铿锵的音节后,对他愣了愣。
实话实说吧。
“我——”不行,不大好啊,这事儿说出来,自己像极了来求和邀功的。
那咋说?
“我……”
岑雪怀目光渐凛。
于晴意砸吧砸吧嘴,摸着鼻尖,磕巴道:“我就是跟人,起了点小冲突。一对三多没优势,我,我先声夺人我,骂两句过过嘴瘾,赶紧开溜呗,就,呵呵。”
说谎真费脑子,于晴意心说经此磨炼,她智商数值高低得上两分。
他扬唇,轻笑起来。
“你笑什么?”于晴意不理解。
“没什么。”他转身要走。
又来了,总是有话不说清楚让人猜,于晴意磨了磨后槽牙。
“快说。别逼我动手。”她两手环扣他手臂,威胁道。
“说了你又生气。”岑雪怀拖着她,一脸风轻云淡地向前走。
于晴意被拖着随他滑行起来,一个绷不住乐了。
这一笑有点丢面子。
她双脚分开,屈膝后坐,加大他的阻力,怒斥道:“贼喊捉贼!谁天天动不动就生气啊,你有没有点数!”
她说到末尾,义愤填膺,重重跺了一脚地面。
那一瞬,地动山摇。
一定是叫她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派头唬住了,岑雪怀霍地扭过头去,肩膀微颤。
三三两两经过的高二生投来视线,他没看她,反手敲敲她额头作提醒:“笨蛋,边走边说。”
“你才笨蛋,你个笨蛋傻蛋鸡蛋狗蛋!”于晴意骂着卸了力,却没撒手,跟他往外走,“快点的,笑什么你?”
出了大厅,下楼前台阶。
他回首,在她求知眼神中勾了勾手:“过来点。”
于晴意侧耳凑了过去。
“我是笑……”
“笑你小炮仗成精,鲁智深再世。”
于晴意尚在反应中,岑雪怀已悄悄拨开她的手,跑开了。
她待想明白他话里每个字都是什么,整句话是个什么意思,才大喊着赶上去抓捕他。
“花样儿翻个新,就当我听不懂你在笑话我?老娘今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倒拔小白杨!”
于晴意薅着岑雪怀背包肩带截住他,拦腰便欲将他往肩上扛。
“是在夸你,真的。”岑雪怀眼底映出她身影,绷紧唇角抵挡她,蛮力攻势下连退两步,险些站不稳。
“别闹,一会儿摔倒了。”
“呔,洒家非给你点颜色瞧瞧不可!”
两相僵持下,他腾出只手,卡住她颈子细挠痒痒,她敏感怕痒,一个劲儿耸肩缩头,哪怕狂笑不止,也不肯罢休。
一个陌生音色莽撞地插进来,又迟疑地消了音。
“岑……”
于晴意叫人从侧面捞翻,用力一箍,结结实实镶进铁壁铜墙中。
“有事吗,你说。”岑雪怀斯斯文文朝来人点头。
来者名邱知,他同班同学。
“呃,那个,”邱知扫了一眼岑雪怀除臂膊的筋骨毕现外,漫不经心的姿态,不觉食指碰了碰鼻子,迅速组织语言,“刚才路过自习一室,看你桌子倒了,快去看看吧。”
岑雪怀本来忙于制服懵中回神、噼里啪啦炸响的小炮仗,抽空朝邱知草草道了声谢。
转头,小炮仗却失了响。
于晴意半挂在人怀中,脚尖绷直了,才堪堪够着地,只能拿脚踢他崭新的白色运动鞋,聊作反抗:“放开放开,要被勒死了。”
还作势哕给他看。
人家力道一懈,她兔子似的跳窜出去,隔出一步之遥暗自防守。
岑雪怀敛了神情,眸光流转,将她防备模样尽收眼底,道:“我上楼了,你不回教室午休?”
于晴意想起他桌子的事,支吾来去,不晓得怎么告知好。
索性道:“哎呀,快上去看看你桌子吧,课桌都叫人踢翻了,你咋一点不着急?”
她说着,上前隔着背包推搡他。
岑雪怀闻言,若有所思地抬了抬眉,依着她的劲力向前挪步。
他180多大个儿,于晴意推得费劲,催了又催要他好好走,他“噢”“噢”敷衍应承,脚下磨磨蹭蹭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