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穿透薄云,柔和如金沙,洒落大地的每一寸。
于晴意深吸一口气,看了看天边不再刺眼的朦胧日光,心想,输赢也没那么重要,好好再试一次吧。
试试又不亏。
拼尽全力地试一次,不给后悔留余地。
要是知道于晴意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凌灵一定心疼自己此刻喊破喉咙,撕心裂肺为她加的油。
在裤子上抹把手汗,压低重心,于晴意向裁判老师点头示意。
绷紧肌肉,待裁判下达指令,尽力控制助跑节奏,起跳,旋身——
越过横杆,没有任何异物碰触感。
沉寂一刹,庆贺的喧嚣声喷薄而出,不分班级,乃至不论年级,围观者皆为这破釜沉舟的一跃所激励,欢呼如潮。
从垫子上侧翻几圈,于晴意半截身子要滚落地面时,被一只手托住了。
她翻身起来,激情犹存地大声说着谢谢,何曾想,扭脸对上一张熟悉脸庞。
“我靠……”她忍不住快嘴地爆了句粗。
岑雪怀收回撑托她那只手,笑意轻浅:“恭喜。”
于晴意推开他,从垫子上爬起来。
“恭你大爷的喜!” 她碎碎念,避之不及地跑回助跑区。
不远处,陈禾沐单手抱着记录册,恬静眼眸一再望向他们。
裁判道贺过,问于晴意要不要再上一个高度。
纵然岑雪怀的出现,带给她许多说不清的无形束缚,但挑战自我的乐趣,远在他的影响之上。
于晴意叉着腰,笑得眼睛眯眯,想了想,蹦跶着摆手:“来啊,试试不亏。”
“上两个吧,准备准备。”裁判老师笑道,和同伴配合上调横杆。
万众瞩目中!
于晴意三次连败。
或许是心里有了杂念,她再找不到上次起跳时,水到渠成的感觉。
大家一个比一个失望,她个人倒感受还好。或许是1.55的成功,已把她的心田灌溉得太充盈。
老师耐心好,又往下放了一厘米,于晴意也没过。
普通组全年级历史记录1.45米,于晴意是1.55。跳高这一项,也算惊喜收官,只等最后一天颁奖礼上领奖了。
工作人员开始撤收器材,好戏收场,人群迅速散去。
于晴意想走,被两个心情激越的小马里奥拽住,被迫面对那个总让她不痛快的人。
岑雪怀摘下手腕上两只白色小相机,递给她:“要不要?”
于晴意诧异过后,双眸圆睁:“时祈给你说的啊?!”
不待他回复,她先双手掐腰,怫然低斥:“这么不仗义呢这家伙?”
时祈出尔反尔,改口不肯替她找时嘉要相机也罢了,都说不要告诉岑雪怀,怎么还是大嘴巴。
“谢谢男神!”不知其中曲折的凌灵替她接过相机,开心的巴掌如急雨,拍得于晴意肩膀直颤,“你是真仗义啊姐妹。”
傅贝妮也好奇,矜持地带笑凑过去。
来不及阻止的于晴意小脸黑成煤块。
挂在颈间的相机颇有分量,岑雪怀这手托起,那只手垫在这边肘下。垂眼看她,眼底情绪不明:“不是要拍帅哥?哪一位?”
“他这都给你说?”于晴意离奇,暗骂时祈超级大喇叭。
说着,她还真就扭头去找陈禾沐。
不晓得做什么去了,四处不见踪影。
她表情纳闷,话音沮丧:“不见了。”
凌灵和傅贝妮欣喜摆弄着,摇晃其中一个相机笑问:“这是拍立得吗男神?”
岑雪怀“嗯”了一声。
凌灵二人惊觉其冷淡之程度,堪称当头一盆冷水,因而小心翼翼抬起头,两头察言观色。
结论是,一个比一个脸黑。
男神更是冰山降世,冷气四溢。
蹊跷,绝对有蹊跷。
凌灵二人对视一眼,赔笑把相机塞到于晴意怀里。凌灵搓搓胳膊,冷得汗毛直立:“抱歉抱歉,一激动就拿过来了,手欠。”
于晴意不满:“给我干嘛又不是我的。”
只有于晴意还未察觉的僵持氛围里,凌灵恨铁不成钢,掐了她屁股一把。
在于晴意短促的痛呼中,岑雪怀总算开口:“你们玩,回头于晴意还我。”
岑雪怀对她俩倒是比对于晴意态度和缓,凌灵二人将将暗舒一口气……
又是一激灵!
“哎谁要你的相机了!”
“拿走吧你!”
连相机带背带捧起来,乱七八糟还给他,于晴意恼道。
他的话,听在于晴意耳朵里,是仿佛命令般不容拒绝的语调。她最厌恶了!
“‘回头于晴意还’,”她摇头晃脑,模仿丑化他说话的模样,“你咋使唤我这么顺手!烦人精!”
这人对他,永远一副炮仗脾气。这一点,岑雪怀习以为常。
拢眉看她一眼,把两个小相机递给凌灵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