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成绩第二周下来,于晴意这回考第29名。
比入学排名还高,这可真是走路被元宝绊了脚,想不到的好事!她脸都笑痛了!
中午特地请唐晓梦吃了顿好的,送她回宿舍后又自己去小超市大采购,准备请班里朋友们大吃特吃。
中午回了宿舍,吕戴月也在,她顺嘴祝贺了句:“恭喜啊同桌,稳坐咱班第一。”
吕戴月刷着题,头也不抬:“谢谢。”
于晴意掏出零食堆放她那侧:“来点!”
吕戴月胳膊平移,东西推回:“不了。”
于晴意砸吧砸吧嘴,觉着自己很像那给皇帝报喜的小太监,蹦跳着恭贺皇帝。皇帝波澜不惊放下茶盏,轻评一句:“聒噪。”
啊,我这个跳梁小丑。
她正乐着,班主任突然进门,找人帮忙。大家装睡的装睡,装傻的装傻,只剩下于晴意还伸长脖子,等着看哪个倒霉蛋儿被叫到。
班主任扫过心无旁骛的吕戴月,和于晴意对上了眼。
“你,来。”班主任招招手。
“我?去?”于晴意蒙圈,还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班主任向来不喜欢自己在她面前晃悠。
老老实实当了一中午苦力给班主任搬卷子分卷子,班主任随口表扬了于晴意几句。
正当于晴意为自己进步十几名沾沾自喜时,余光瞥见班主任电脑上的年级排名——原来真有这个东西!
比赛回来顺便考了个期中的岑雪怀,赫然是全年级第三!
于晴意深吸一口气,蔫儿了。
她再怎么学,也不可能比得上他啊,他永远都能拿成绩碾压她。
听老师发完牢骚,于晴意觍着脸问老师自己年级第几,班主任像听到笑话,扬头让她自己搜。于晴意鼓捣半天,才弄明白只排前500。
前500名啊,四中30多个班,每个班都50多个人,前头4个尖子班4个重点班还是按入学排名分的,前500有她什么事儿……
于晴意狠狠郁闷一中午。
下午,于晴意和凌灵一直在哄考得比入学成绩好,但仍然不开心的傅贝妮,晚自习傅贝妮突然好奇岑雪怀成绩,她才想起年级排名这茬。
“刚把你哄好你就八卦,你是不是早就不难过了,搁这存心难为我们。”于晴意调侃她。
凌灵也坏笑:“啧啧啧,憋很久了吧。”
傅贝妮脸色一红,当即大力反驳。
于晴意回想了下前几名有谁,她专门搜的那几个有名大帅哥,以及吕戴月的名次,说给她俩听,不少女同学闻声聚过来。
“我得写个便利贴,”于晴意撕了张便签,写下吕戴月第265的年级名次,放到她书底下,“不然她回来我都忘了。”
而傅贝妮则略带怅惘地叹息:“他竟然不是全校第一,我突然感觉他没那么优秀了。”
好几个女孩子都有共鸣。
凌灵替岑雪怀发声:“清醒一点啊你们,人家顺手考个全校第三,你看咱们,24小时全力备考——”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傅贝妮咬唇笑了:“是哦,那他又帅起来了。”
凌灵和于晴意向她表示鄙视。
下个课间,上厕所回来,于晴意闷头赶路,抬头的间隙,同走在前面恰好回头的公娉娜对上目光。
公娉娜眼睫轻甩,扭过头去和同伴继续慢悠悠散步,低声嘲笑于晴意“考得差还挺骄傲”。
看她当面锣对面鼓,明打明敲的,于晴意心想,孩子心性还不坏。
不过,不坏,不妨碍她讨厌!于晴意在她背后做了个鬼脸,装出一副刻薄神情,摇头晃脑模仿她说话,然后一溜烟擦肩越过去,先回了教室。
没多久便到月底,数竞省队选拔成绩下来,学校的通报表扬里,高一新生岑雪怀排第一位。
要知道四中不同于实验中学那样剑走偏锋,注重竞赛,在传统教学模式的四中,高二生才是竞赛主力军,冲奖更是高三生才能做到的事。
而作为唯一的高一选手,岑雪怀不仅进了省队,甚至一马当先,压过同期参赛的所有学长学姐。
朝暮轮换,舆论风向剧变。
不少人为岑雪怀竞赛成绩所折服,倒戈站队他是无辜的,并经过合理分析推翻此前许多谣传。
这现象,和傅贝妮对岑雪怀期中排名的态度变化一脉相通。
他成绩太惊人,凌灵她们都是第一时间去看的。
于晴意才不肯。
直等到几日后,和唐晓梦约定一起吃晚饭,她在楼下等待时,才百无聊赖去公告栏跟前凑了凑。
急着吃饭的点,人少得很,她可以背着手随意看来看去。
听凌灵说,有好多小姑娘偷拍公告栏上岑雪怀的证件照。她贴到玻璃罩上看那照片,看着看着,嘴巴就撅了起来。
一张扑克脸,哪有什么好看。
身后有脚步声,于晴意以为等到唐晓梦,含笑转身,却在看清来人后,笑容顷刻似花谢。
她敛了表情,扭过身退远一点。
岑雪怀站在几步之遥的地方,半握着的右手手指微挑,指腹上沾着白色粉末。
目光在她拧着劲儿的背影上稍作停顿,收回来得不算果断。
他启唇,嗓音微哑:“那天晚上,你……”
“你什么你,别跟我说话!”于晴意立刻想到那夜的操场,生怕他说些什么自己下不来台,急忙制止。
她躲远了些,头都不肯回。
初冬的天色,早早地黑透。路灯立在公告栏后,高高泼洒下光亮。
影子在身后拖曳着,他靠近她的每一步都显吃力。
“你担心我?”
“等急了吧。”
唐晓梦姗姗来迟,少女的明亮音色像氧气,注入只有两个人却空气稀薄的逼仄角落。
未被听闻的那句低问,像自惭形秽了,没再出现。
唐晓梦向他颔首,岑雪怀亦然。于晴意挽住唐晓梦,快步走向餐厅。
有人引领以望,等到了回眸,却非所期盼的。
岑雪怀垂下头,转身往回走。
找了个洗手间,水龙头拧开,水流意外地大,“哗”地溅到四处,他回拧一半,双手放在收束的水流下搓洗干净。
连同手心里的笔盖。
初二时候,她给他找到的完美笔盖。
犹记得,她满眼神秘的狡黠,拉着他坐到单元楼前的树下矮墙。
阳光底下摊开一排形形色色的笔盖。
每一个都刚好可以套住一支粉笔,要他挑选不同的形状和长度,选一个握起来最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