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雪怀好整以暇地提醒:“干嘛,要在走廊里追逐打闹?”
顺着他示意的方向,于晴意木愣愣抬头,墙上高挂着“请勿追逐打闹”的标识牌。
嘿,这是什么狗屁巧合。
大脑重新运作起来,于晴意注意到几个邻班都有探出来张望的脑袋,窘在原地。
她之于他的面子,和遵守校园纪律的义务,两者相持,颇让她有些进退两难。
于晴意眉目间满是纠结的模样叫岑雪怀笑意越盛。
怕她瞧见他笑会更郁闷,他只好放开手,侧过脸去:“走了。”
反身离开了。
于晴意回头前后望望,附近三个班都传出鞋底和桌椅挫地的急响。那些偷看的都假正经地缩回脑袋,躲避她的视线。
她往回走两步,那些探究的目光,重又一道道打到她身上。若是眼神能发光,她此刻一定像身处电视剧里的机密重地——
密密麻麻的红外激光射线,封锁得她浑身僵硬,不敢轻举妄动分毫。
没有破解之法,她闷头,向着教室狂奔。
耳朵里身临其境一般,响起触发红外的警报,激烈又喧哗。
她很难不为这幻想发笑,都猫着腰进了门,又跑出去拉上被遗忘的行李箱。
真是好脑子!她捂着嘴往自己座位赶,一丝闷笑从指缝中泄出,被凌灵几个一路跟随的捕捉到,双眼放光地围坐到她位子旁。
“于晴意!你今天要不全招出来,看我们怎么治你!”“还说什么割袍断义呢,我咋怎么看怎么柔情蜜意呢!”
“你俩闹得跟小情侣一样,还好没老师出来!”“晚上看岑雪怀是不一样的帅哎!”
……
楼道昏暗,上楼的人大步流星,一步两阶。
上到五楼,岑雪怀却放慢脚步。
他用右手握住左手腕,试着摩挲了下。随后微乎其微地摇头,放开了。
不一样。
哪怕是完全相同的校服布料。
也找寻不到半点,刚才一手圈住她整个手腕的触感。
低头怔怔看着右手张开,又紧紧收拢。他迈开步伐,快速回到自习室。
……
“别胡说八道啊,你眼里一男一女凑一块就是谈恋爱是吧。”于晴意瞪一眼凌灵,把行李箱拖到桌子侧面。
也不知道里头是什么东西,又轻又沉的。
“那你快说啊,你俩什么关系,给我们看看他送的啥呗?”凌灵拍拍她的手,俩大眼睛都笑成一弯浅月牙了。
身边围的几个女孩子都帮腔说想看。
“这是他妈妈给我妈妈的,不是给我的。”这能随便翻嘛,于晴意踌躇。
几个小女孩头碰头,一阵小声怪叫。
“哎呦,你这家长都见完啦!”“他妈还给你妈送东西,好亲近啊!”
“多和我们说说岑雪怀吧。”“哟,你这么想听岑雪怀呢,你还说没想法!”“哎呀!你不想听你走开啊!”
于晴意连连叫停,当真头都要大了:“你们还看不看电影了!我们是邻居,我妈和他妈肯定认识啊,她们是好朋友,不耽误我和岑雪怀互相讨厌吧!”
谁会信呢。
于晴意环视一圈,在无数道质疑目光中,颓败地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双臂里。
烦死岑雪怀了,毫无预兆整这么一出。
“你为啥讨厌他?”“对呀对呀,来龙去脉的跟我们说说呗。”
“他看你的眼神有东西哦~”“对我也觉得!”
耳边揶揄声不断,怕她听不见,还要凑到她耳畔。
热热的气流搔得她耳痒,憋不住笑了,被傅贝妮发现,带头笑话她。
“哎呀,别抓着我不放啦,我就不信你们是对‘我和他’感兴趣,”于晴意可是想通了,“你们想了解岑雪怀的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小姑娘们相互嬉笑着,矜持不了片刻便拉着她东问西问。
倏地,前面有人大吼一声“别说话了”——震得一圈人都回头看向发声者。
公娉娜紧接着一连串不指名唾骂,谴责某些无良女生聒噪,吵得人凑到屏幕前都听不到电影的声儿。
其实聊闲天儿的不止于晴意这一伙,她们位置靠后,声音也都压着,怎么也轮不到她们做出头鸟,挨枪子。
凌灵想回骂,被傅贝妮拦下,于晴意引导大家伙噤声。
女孩子们聚拢起来咬耳朵,竟也其乐无穷。
无人理会,对方像是无法递进这怒火了,反倒就此消声。
于晴意被娇娇的女孩子们磨得不行,最后只好连旅行箱也打开来看。一样样分辨着,好多大大小小的礼盒,拆开来,有吃的有喝的,还有好多小盒不知是什么,于晴意不认得外国字,小包装也不敢乱拆。
有女孩指着其中一套,说是某个牌子的化妆品,她妈妈刚好也用,去国外时候买的,还挺贵的。
大家啧啧惊叹,于晴意正惆怅,吴玉英拿到东西,一定又很不好意思。一时间也不晓得自己就这么贸然收下,是不是合适。
拆开一盒零食的凌灵轻轻哇了声:“看起来好好吃啊。”
于晴意吃郑阿姨的零食很是习以为常,她当即说:“你们拆开吃。”
“可以吗?”
“吃就是,”于晴意把零食推到一块,“想吃啥吃啥,没事儿。”
“太爱你了一一!”“谢谢~”“给你。”
“这个饼干好少,咱俩吃一个吧。”“我还没吃过这个耶。”
凌灵和另一个女孩一起拆开两袋饼干,隔着透明包装袋掰成小块,欢快地和小伙伴们分享。
耳边遽然传来那女生嘶吼过后,微哑的嗓音——
“你现在还怎么解释,撒谎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