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同学。”
于晴意茫然抬头,迎面而来,是瞿姿洁眼中闪耀着的刺目光芒。
直到几分钟后,瞿姿洁告别离去,她都还没有适应对方大转弯的语义。
等到方阿姨将杯碟收走,独坐客厅的于晴意才慢吞吞吐出一小句:“卧槽……”
于晴意挠着头回了客卧,手机屏幕又亮,李啸洋的电话锲而不舍。
坐着想,躺着想,站着想。
瞠目结舌的表情迟钝地登上于晴意脸庞,且久久不下。
不晓得是何时,也不晓得自己揣着怎样的心情,她醒神时,已经给时祈发了消息,问时祈知道瞿姿洁是谁吗。
赛事结束,时祈秒回:「知道啊,阿晛新家的邻居小孩。」
瞅着小孩二字,于晴意表情些微复杂。
低叹一声,她又问:「她常去找岑雪怀吗?」
时祈那边不知忙什么去了,好半晌,才回了个“还好吧”。
房间里似乎越来越闷热,于晴意把所有窗户都打开,也还不够。
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房中转了几圈,她收拾书包,换上衣服,准备去学校自习。
她行程临时又太急,方阿姨拦着想打给王叔都来不及。于晴意一点也不想麻烦王叔,急匆匆跑出了门。
走了很远才找到公交车站,冬日风如刀刃,好歹给她刮净了杂念,心中稍定。
用一句“再烦我就拉黑你”打发走李啸洋,到了学校,聊天中得知唐晓梦也在,她的心情总算稍有起色,抱着书包上楼。
“你咋不回家呀?”在唐晓梦身边亲亲热热坐下,于晴意关心道。
按说唐晓梦家长辈都出院了,回家可以玩了,她咋还不回了呢。
唐晓梦低垂眼睫,思索后笑道:“学习还是在学校更专注。 ”
*
周一上午,凌灵在大课间手舞足蹈地跑来给于晴意看论坛,论坛一个竞赛帖子里,有层昨晚的楼,说今年有个特帅的选手拿金牌。
于晴意刚一抬头,凌灵就把她脑袋按下去:“往下翻往下翻!”
楼主在几小时后回来,被自己随口一句话惹来的数百条回复惊呆,不得不将选手名字供出来,碍于选手隐私,楼主只好打了个“岑*怀”。
扎堆围观的一众同学,爆发海啸般的尖叫。
金牌。
什么概念?
平城每年的金牌半只手用不了,尤其数学,几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
今年不仅出了,还出在自己学校,就是自己认识的身边人,那感觉简直太棒太奇妙,恍如同享荣光!
凌灵偷偷摸摸刷了一天论坛,下午迎来更劲爆的消息——此人大概率进集训队了!
“我的妈,平城可以重写地方志了,就从‘国家队岑雪怀’起头!”
“哎,别说,岑雪怀能进国家队,就有可能拿国际奖!”
“搞错了你们,集训队又不是国家队,还得筛两轮呢!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别井底之蛙闹笑话咯!”
岑雪怀的讯息像冲击波,在班级、学校,甚至校外,势不可挡地荡开。
晚上拿到手机打开一看,从同班同学到邹力盛,甚至武馆的一个师姐,都来打听岑雪怀得奖情况。
而岑雪怀呢?
话题的主人公本人,据说受比赛时结识的教授邀请,去参观他的实验室了,不确定具体哪天回来。
于晴意从昨天见到瞿姿洁,就不太想和岑雪怀说话。
所以她舍近求远,从时祈那里确认了传闻中的喜讯属实,随后得知并恭贺了时祈的银牌。
银牌在平城也极珍贵,于晴意更是梦都不敢梦,对时祈来说却是遗憾,他情绪不高,于晴意花了一整个睡前时间哄他,中途闪过岑雪怀久违的新消息,她有心也无心地忽略了。
等到次日早上,临出门,她又踅回房间,装作刚刚看到,假惺惺问候他。
周三上学途中,王叔提醒于晴意别忘了中午放学要去医院拆护具。
终于等到这一天,于晴意可太开心了,好长一段时间,她都感觉护具飘着丝臭味,似有若无。好在吕戴月包容度比较高,很少搭理她,也就注意不到她的异味,不然她真要臊死了。
然而高强度上半天课,知识如同水泥灌入,填平了于晴意脑袋的条条沟回,下课后如何行动,全依赖长期模式化生活形成的身体记忆。
迅速吃完午饭,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做,又想不起来,便和头两天一样,到高三楼去看他们的光荣榜。
倒也不是为了施诗,更多是觉得这些榜单很新奇,每个班级墙外都贴着全班人的个人照,旁边附着个人简介,目标院校,当前分数,目标分数,座右铭等等,尤其是每个人给自己的一句话,看得于晴意热血沸腾。
高三教室中午也满满的人,于晴意怕打扰学长学姐,欣羡地浏览着,很快走遍一楼长廊。
从至善楼侧门往外走,走着走着,于晴意猛地向后转,冲向楼上。
她一路跑到顶层,又下来,却根本找不到方才那阵哭笑掺杂的声响源头。
那种,她初中时撞见过的,极其恶劣的场景才会制造出来的声响。
于晴意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决定一间间查看靠近侧门这边楼梯的教室,寻看有无可疑处。
二楼有几间关着门,她逐一轻推开,几乎都有人在学习或休息。三楼有推不动的,她无法,只能悄悄攀上去,从门上小窗里窥看。
费牛劲爬了几道门,实在顶不住,正往下出溜,身后竟有人叫她名字,于晴意吓得摔了个屁股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