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蜚声准备将坏掉的手环装进上衣口袋里,不想叶臻忽然伸出了手,拉住他的手腕,一股凉意自他的腕部入侵,渐渐蔓延至心里。
“不必麻烦季总队,崔白桦会替我拿去修的。”叶臻故作冷静,想要把手环从对方手中要回来。
她可从来没有忘记,“叶臻”这个身份在当下这个时代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江舟找到了一家精密设备铺帮她一起捏造的。虽然她不知道那家设备铺是用何种手段进行身份作假的,可她担心这支手环如果真的落到季蜚声手里,对方会不会在维修的过程中发现异常。在这个风口浪尖的节骨眼上,她实在不能冒一丝风险。
“崔白桦还要参加训练,恐怕没有时间。”
“难道季总队就很闲吗?”叶臻为了拿回手环,语气变得有些咄咄逼人。
季蜚声不是感受不到她的抗拒,可她越是拒绝,他反而越是执着:“帮你修手环的时间总是有的,不然你要自己拿去修吗?你现在还在住院。”
叶臻简直要被气笑了:“难道除了崔白桦,我就没有别的朋友了吗?”
不过细究下来,自江舟陷入昏迷之后,除了崔白桦,她还真的再没什么能完全信得过的朋友了。但无论如何,这支手环也不能被季蜚声带走。
“太麻烦了。”季蜚声淡淡说道,然后轻轻掰开了叶臻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的手指,“我认为,这种事,你麻烦我一个人就够了。”
“你是不是听不懂......”
叶臻望着自己被掰开的手,仍想争辩,却见季蜚声突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手枪,放在了自己床前,原本要说的话便被卡在了嗓子眼里。
“之前说过的,我会再送你一把新的。”
叶臻定定地看着那把手枪,与之前送给她的那一把确实很不一样,这一款应该是最新型号的,从枪身流畅的线条与泛着美妙光泽的材料来看,绝对价值不菲。可这又算得了什么呢?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吗?因为她差一点丢掉性命,就送一把更贵的吗?她的生命是可以因她的价值被物化的吗?
她越是这样想,看着那把手枪就越是碍眼,十分厌弃道:“我不需要。”
“收下吧,将来或许会用到。”季蜚声没有因为她的拒绝就收回礼物的意思。
“怎么,还要拿我当诱饵吗?”
“......”季蜚声沉默了一瞬,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或许戴书易说得对,现在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机,身份手环我拿去替你修好,手枪你暂时收下,就算是替我保管也好。”
他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独断,然后将叶臻的手环装入了上衣口袋:“等修好,我再来看你。”
“???”叶臻确定了,他就是听不懂人话,和他争辩毫无意义。
眼见着对方就要带走自己的手环,她有些发急,毕竟那可能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地雷。情急之下,她再顾不上许多,哪怕是现下就要和季蜚声撕破脸。
叶臻抓起床上的那把手枪,咬牙提起浑身的力气,扬起尚未恢复的手臂,向着季蜚声奋力一丢。那把枪大抵想不到自己的命运竟会是这样,在空中划过了一道相当完美的抛物线,奔袭向了季蜚声的头部。
“砰!”剧烈的撞击声随之响起。
其实以季蜚声的身手而言,他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避开这一记袭击,可他却偏偏转过了身体,任由那把手枪砸在了自己的面门上,他的额角因为受力,立刻渗出一缕殷红的鲜血。
与此同时,守在门外的戴书易闻声而入,而她身后还跟着一脸震惊的崔白桦。
“季总队,你的头。”戴书易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叶臻,又看了一眼季蜚声,有些忧心忡忡。
季蜚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他俯下身把地上的手枪捡起,然后一步一步走到叶臻的病床前。
叶臻其实并不是真的想砸他,她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是一定能够躲开的,但她忘了季蜚声为了救自己也受了伤。她只是想激怒对方,让他少管一点不该归他管的闲事罢了。可事情闹到如今,她也有一点害怕了,她害怕季蜚声会不会直接把她从病床上拎起来扔进监狱。
“干......干嘛?我都说了我不要了!”
然而想象中的情节并未上演,季蜚声只是重新把枪放回了病床上,淡淡问道:“现在解气了没有?”
戴书易不知为何咳嗽了一声,看起来有点尴尬,她转身想拉崔白桦出去。
叶臻彻彻底底怔住了,一时间不知作何回答。
“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季蜚声也没想得到一个答案,他走到戴书易身边低语了一句,复又对崔白桦说道:“你留下来陪她吧。”
“啊?......哦,好!”崔白桦显然也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但还是立刻答应了下来。
直到季蜚声和戴书易一起离开病房,崔白桦才一个箭步蹿到病床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叶臻,惊叹道:“你疯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上官,你说动手就动手啊?”
叶臻抬头扫了一眼房间角落的摄像头,虽红光已然熄灭,但她仍旧不太放心,于是转移了一个话题:“你怎么有时间过来了?”
“今天是热武训练终极考核,结束的时间早一点,我就赶过来了。”
崔白桦不说,叶臻都差点忘了这件事:“那我的成绩怎么办?”
“不清楚,不过D级又不会被淘汰,是否参加考核影响都不大。”
话虽如此,但空着一项成绩,毕竟不太好看,叶臻在想不知道可不可以向席悦申请一次补考,哪怕是带伤打出来的成绩不理想,也好过直接拿个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