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脚踢开门后稳住晃荡的汤，陈橙抬头看着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手里拿着谱子的凌铮弯眼一笑。

“别看了，来喝汤。”

说着放下托盘，端起汤碗转身看到凌铮还戴着耳机一双眼睛直愣愣看着自己。

那小狗一样眼睛滴溜溜跟着主人转的模样让陈橙心上一动，就起了小坏心思。

端着热烫的汤碗稳步走到电脑桌前，放下汤碗后趁凌铮猝不及防猛的把被碗壁烫得麻木的手指捏上她的脸颊。

果然就看到凌铮头一歪，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两个浅浅的掐痕，还不满地看着自己。

陈橙不以为意。笑着说：“手烫得疼，你冰冰凉凉的，正好降温了。”

见凌铮没什么反应才注意到她还戴着耳机，应该是没听见她说话。

那仰头看过来的眼神里淡漠却温和像只被驯服小狼，看得陈橙心痒意动。笑着摸摸她的脸，轻声说：“这么可爱，真想亲一口。”

她以为凌铮没听见。

现在看凌铮不觉间没了以往多看一眼都烦，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只觉得现在的狗东西也挺可爱的，虽然不爱说话，还难伺候了点，但人还是好骗又好哄的，还大方。

陈橙无视了凌铮垂下的眼睛，抬手帮她取下耳机说：“最近和你睡发现你手脚总跟冰棍儿似的，每次贴着我好半天才能捂热，怪不得家里都没有夏天的睡衣。”

说着坐凌铮对面，拿起勺子搅和起汤来。“你这是体虚，要日常食补。我一早去买的羊肉，炖的当归羊汤，专门给你暖身，你多喝点。”

碗里的汤被勺子搅得荡成了一个漩涡，陈橙的嘴还在张张合合。头发遮住了凌铮耳朵，她再次抬眼看向陈橙，看到她盛起一勺汤放嘴唇吹了吹，又轻尝了一口。

“嗯，不烫了。”

说完，盛着汤的勺子就又到了自己嘴边。

凌铮愣愣看着没有反应。

从陈橙进门开始，准确说应该是从那一晚躺在陈橙胸口，陈橙拍着她的背，轻哄她睡觉开始她的心绪就像是被勺子搅动的汤——不太平静。

见凌铮不动，只看着碗里的汤。陈橙笑了一声，说话的语气里没有质问，尽是暧昧似的嗔怪。

“怎么，你还嫌弃我了？”

凌铮没回应，只低头喝下勺子里的汤。

看着，陈橙嘴角的笑勾得更深。又盛了一勺放嘴边吹吹尝尝后递到凌铮嘴边。

看着凌铮乖巧的喝汤，陈橙心里的成就感和得意油然而生。当初一个眼皮都懒得搭理她的人，现在不照样乖乖听她安排。

陈橙觉得她驯服了凌铮，而凌铮觉得陈橙最近听话很多。

“字练了吗？”耳朵不那么烫了，凌铮舔了嘴边的汤渍，瞥了眼陈橙开口问道。

陈橙手一顿，心头一阵烦意。

说起这个练字她就有些烦。什么指实掌虚，腕平管直，松而不懈，紧而不僵。什么擫、押、钩、格、抵。

她不是十多岁的时候了，没了靠那些虚假的荣誉维持心底安稳的需要。现在她是真受不了两三个小时跟傻子似的就那么反复的写两三个字。

这样的反复练习，倒是让她想起些不是很愉快的回忆。

但她随即笑着把勺子递到凌铮嘴边，对她眨了个眼说：“最近有点瓶颈，等你手把手教我呢～”

这个意思就是没练。看着那暧昧的笑，凌铮没再说什么。

她看出陈橙对于练字这个事情并不怎么热衷，本来也是为了磨她的性子，并不指望她多精进。只要她听话就行。

一碗汤喝完，陈橙扯过纸巾给凌铮仔细擦拭嘴角，笑说：“这样补一段时间，你手脚就暖暖和和了。”

老娘都这么温柔体贴了，还不迷死你了，狗东西。

陈橙心头想着，手就被凌铮握住。

“怎么弄的？”

“嗯？什么怎么弄的？”陈橙没明白她在问什么，只觉得被凌铮柔软的手包裹着还挺舒服的。

手中握着的手掌干燥，凌铮垂眼，看着那粘合在一起的皮肉，明显是反复破坏又康复后的结果。而且拇指的关节明显扭曲变形，有些丑陋。

手指被柔软抚摸，看着凌铮盯着她的拇指，陈橙才明白她原来问的是这个。

她脸僵了一下，笑着扯回手说：“苦日子熬的呗。”

其实凌铮很早之前就看到了陈橙这个变形的手指，只是现在才想要开口问。

看凌铮还看着自己的手。陈橙不着痕迹把拇指藏在手掌撰着，笑嘻嘻问道：“心疼我呀？”

凌铮没回应，那手指上的伤痕和陈橙回避的态度，都表明这并非她说的如此。

陈橙扯了张纸巾，对凌铮抛了个媚眼，边温柔的帮她擦拭嘴角，边说：“那苦日子都是从前的，我现在每天晚上能抱着你睡觉，早上能看着你醒来，生活幸福满满。”

知道陈橙在试图混乱话题，可这个女人眼里像是有两盏明灯，笑起来总是亮晶晶的。凌铮看着那双眼睛，听着她说的那些话心里也是舒服的。

她不太想承认她喜欢听这样好听的话，也喜欢陈橙那些直白又猛烈的表达。

每次陈橙这样说话，她心里总热热的，有些想要贴近陈橙的想法。只是潜意识里的教养和克制让她一直压抑这样的表达。

现在也是如此，她收回看着陈橙眼瞳的目光，拿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擦了擦，垂着眼说：“陪我去趟公司，再去蒋琪那儿。”

闻言，陈橙顿了下，嘴角拉直看着凌铮。“去干嘛？”

“答应她的。”凌铮没看陈橙，也没多说。拿过耳机说：“先去换衣服。”

耳机还没戴上就被力道不轻地扯开，凌铮转头，看到陈橙冷漠戒备的神情。

这样陌生的神情落在眼里，让凌铮心被扯了一下，有些刺痛感。

但这感觉还没深入陈橙便又突然换了张脸温和地笑了起来。放下耳机，拉过她的手轻声说：“你和我一起。”

声音蛊惑，笑容暧昧。

——

科三没考，陈橙还没资格开车。凌铮是个爱清静且专注力很不错的人，可开车时余光总注意到过于安静的陈橙一直在看着手机。

一直到了公司地库，车停稳了陈橙仍然很忙碌地盯着手机不放，甚至都没发现到地方了。

没感到车身轻微的摇晃，陈橙这才从手机中拔出来发现到了地库，转头看到凌铮正冷冷看着自己。

她没询问情况，也没做任何解释。只收起手机说了句：“到了？”

说着看了眼凌铮，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若无其事地说：“走吧。”

下了车，直到陈橙自然的笑着挽过她的手臂，牵起她的手，凌铮也什么都没问。

“来公司干嘛？”

凌铮心里有些闷，原本不想说话。但沉默片刻后还是淡淡开口：“张玉弯和展宁的事安排给Coco处理了。”

看出了凌铮对自己的不满，陈橙也不痛快，没心情哄她。“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牵着她的手还是没放开。

沉默着，电梯到了27层。临进午休的点儿，电梯间处堵着一群准备下楼吃饭的人。

原本结群嘻嘻哈哈或聊着乐事儿，或玩着手机的人听到电梯门“叮”的打开，刚准备涌进去，但在看到电梯里的人后纷纷止住脚步的同时嬉笑声都一齐戛然而止，正经的挂着标准的笑点头叫：“Luke。”

凌铮扫了众人一眼，没做任何回应。

只无声的一眼，人群微笑着自觉让开一条道恭敬注目。

而在看到跟在凌铮身旁那个美艳非常的女人和那双紧握相连在一起的手时所有人目光皆是一怔，脸上的笑僵住。

电梯间内噤若寒蝉，气氛微妙，直到那两人消失眼前众人都只是道路以目，不敢多言，过了好半天才揣着心里天大的震荡心照不宣的讪讪离去。

两个女人亲密的手拉手而已没什么可震惊的。

但那个人是全公司最神秘的生人勿近的幕后老板Luke，另一个人是传闻来路不明，却屡次挑战公司权威而无碍的臭脸大美人。

紧握着凌铮的手从那么多人面前走过，陈橙的目的是达到了的。在离开人群视线后她松开了手。

手上空了的凌铮回头，没说话问题就在她的眼睛里了。

陈橙笑了笑说：“你自己去吧，她应该是不想看到我的。”

看着陈橙眼睛，没在她眼里看出不快凌铮才说：“去办公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