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亲手杀了他……”赵珞泣不成声。

“你为何杀了他？”

“他刺杀皇上，重伤娘娘，罪无可恕。”

“你早知罪无可恕，为何纵容他谋反？”

“罪臣该死！罪臣该死！”赵珞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罪臣纵容逆子以下犯上，自知死罪难逃。陛下赐我一柄剑，我亲手了结了他的性命，献上逆子人头。惟愿圣上开恩，留稚子一命！”

赵珞将额头碰出血来，却浑然不觉，依旧执着地向赵怀宁求饶。

左相见状，动了恻隐之心，上前一步祈求道：“陛下！留阳王鲁莽愚钝，听信了谗言，确是死罪。但他终究是皇上的亲叔叔，是中宗皇帝的血脉！如今他已成阶下之囚，若陛下连一丝体面都不留，传扬出去，天下人会怎样议论陛下？留阳王愿领死罪，只求陛下念及骨肉亲情，赐其全尸，将留阳王府妇孺没入掖庭，以全皇家颜面！”

“皇家颜面？”赵怀宁冷冷地看向左相，“为了一己私欲同室操戈，就不怕天下人耻笑了？皇家还有颜面吗？！”

赵怀宁起身，缓缓迈下台阶，来到赵珞面前，“密谋造反、行刺皇帝、重伤皇妃、囚禁长公主，这桩桩件件事加在一起，你有几个脑袋能抵？”

“陛下。”明彰王赵珣恳切道，“臣的女儿也随陛下出巡，同陛下一起经历这一番磨难。自她回家后听她详细描述那些细节，臣惊出一身冷汗来。他赵珞和赵枫罪该万死，可他府中的老弱妇孺皆是无辜的。陛下是盛世之君、仁慈之主，如若全部处死，难免会留下残暴之名。皇上还年轻，若能宽恕无辜之人，也是成全美名。何况宸妃娘娘身体有恙，还需陛下顾念，为娘娘祈福。”

“仁慈？”赵怀宁向着赵珣道，“朕就是太过仁慈才让他生出这样的心思！一个无权无势的闲散王爷都敢谋反，诸位大人大权在握，朕还能安心否？”

赵怀宁环顾一周，朝堂上立刻跪倒一片。

“臣等之忠心，天地可鉴！”

赵怀宁重新登上台阶坐回龙椅，宣判道：“赵珞谋反，其罪当诛。三日后处斩，枭首示众，曝尸荒野。留阳王府凡登记在册年满十五岁者，男丁皆斩首。妇人若知情者赐死，不知情者杖一百，流放漠北。不满十五岁者，入掖庭终身不得出。”

“陛下，留阳王毕竟是皇室宗亲，枭首示众、曝尸荒野是否过于严苛？”左相道。

“皇室宗亲？”赵怀宁冷笑一声，“乱臣贼子罢了。”

“我知道，因为我非男儿，坐在这龙椅上总有人不服气。说我扰乱阴阳，牝鸡司晨。”赵怀宁笑意冰冷，厉声道，“成仪！”

成仪一挥浮尘，恭恭敬敬去往后殿，不一会儿捧着个紫檀托盘来到赵怀宁身边。这托盘上的东西用金黄色的丝绸罩着，众人皆不知是何物。

正在疑惑之际，只见赵怀宁伸手一扯，皇布落地，托盘之上赫然是太祖皇帝之灵位。吓得众人连连叩首。

“谁若不服气，今日便当着太祖皇帝的面辩出个是非来。朕身为女子，究竟能不能当皇帝？”赵怀宁一字一句道，“今日朕特地将老祖宗从太庙请了过来，就是想听听诸位大人的心声。”

“是哪个黑心肝的东西敢说这样的话！”右相愤恨道，“先帝在世时早有口谕，陛下是先帝唯一正统继承人，我等皆在现场亲耳听到。臣等昭昭之心，日月可鉴！”

站在最后的梅衍泽上前接话道：“臣在翰林院编修国史，我大渝朝是太祖皇帝开国定下这份基业。皇上是太祖皇帝的血脉传人，谁敢质疑皇上，岂不是也在质疑太祖皇帝？!”

这话叫众人冷汗岑岑。

赵怀宁道：“好，那朕便封你为锦麟御史，赐节杖、虎符，命你去调查留阳王谋逆案是否还有同党。若和留阳王有密切往来者，皆可持节不治而狱。”

“微臣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