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几天盘开新因为要赶着抽时间出来提前回去，拍摄日程都安排得特别满。而邵霜清也因为项目的事，忙得几乎要在公司住下，两个人几天也没碰上面。

这还是盘开新放假来，两个人如此长时间的分隔。

邵霜清心里隐隐不安，却又没有办法去阻止盘开新回去，只是，说出来好像有些矫情，盘开新好像忘了，这边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人，虽然这个人，已经是个大人了。

昨天盘开新买了车票，拍了张照给他，说要走了。

邵霜清忘不了上次，盘开新跟他这么说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但是现在和从前不一样，现在他有身份，但是这种身份带给他的安全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多。可是盘开新在他面前，分明早就没有了以前的锋利，乖巧得不像他认识的盘开新。

他点开图片看着车票上的发车时间，有些出神。

“王总那边约了下个星期天，”陈轻雁站在一旁，“我们需要提前准备什么吗？”

邵霜清盯着手机，摇了摇头，“王总虽然不如跟着父亲的第一批人，但他是实打实靠实绩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邵霜清抬头看了一眼陈轻雁，“所以对他，我们不能搞那些虚的。”

王齐早年是技术部的一个程序员，大学毕业校招机缘巧合进的公司，是个典型的实干派。

邵霜清想要项目顺利的推进，那么与他们的关系就成为了至关重要的一点，仅靠肖凤华的威压还不够，他得有真正可以抗事的左膀右臂。

“是……”陈轻雁欲言又止。

“怎么了？”邵霜清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还有什么问题？”

“王总的儿子，王烨今年研究生毕业。”

“是吗？”他这个儿子邵霜清略有耳闻。

“这个王烨……”陈轻雁提醒，“虽然年轻，但是在校已经有非常傲人的成绩。”

“听说，小的时候出过一场车祸？”

“是，”陈轻雁补充道，“因此断了条腿。”

邵霜清点头，“知道了。”

“安排见一面。”邵霜清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对陈轻雁说，“先下班吧。”

“好的。”

陈轻雁还没有走，似乎是知道他还有事情没说一样，站在一边等了会儿。

果不其然，“把明天上午的工作全部推到下午四点之后。”

“好的。”陈轻雁合上门后，办公室彻底沉入寂静。

邵霜清重新翻开手机，指尖悬在盘开新的对话框上，“我去送你。”

最后一天他回去了，到家的时候，人已经睡了，客厅漆黑的没留灯，他轻声将房门打一条缝，盘开新背对着他，身上盖着薄毯，露着一节冷白的小腿。

洗完澡，邵霜清身上还带着水汽，从后面把人捞进怀里，下巴垫在盘开新的肩膀上，“还没睡？”

盘开新侧头，脸颊碰到邵霜清的脸上，凉凉的。

“嗯。”

“睡吧，”邵霜清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肚子哄着说，“睡吧。”

盘开新真的在这种毫无技巧的拍打中逐渐睡去。

盘开新没什么行李，连邵霜清提前了半个月准备的那一箱他也只挑了几本书带着。

进站前邵霜清抱着他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见？”

盘开新的目光落在地上川流的脚步，在他眼中划过，“一两个月吧，和吕伯轻约了拍摄。”

盘开新感觉到锢在腰间的手紧了些，或许是感知到一些情绪，他抬手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哄弟弟一样。

“上车了发个信息。”

这倒像提醒了他什么，盘开新隔开距离，说：“学校不让带手机，不用发信息给我。”

邵霜清看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这双几乎没有瑕疵的眼睛中看出点不一样的情绪，“好。”他应道。

穿过安检机，盘开新的身影迅速地消失人流中。

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在邵霜清的心里漫起。

十分钟后，盘开新传来上车的图片，他坐在窗边，图片是对着窗子拍的。

他关上手机，在车站外抽了两支烟后，拨通了冯骁明的电话。

“到了吗？”

那头的人似乎在开车，“半个小时吧。”

“好，我等你。”

两个人约在篮球馆，邵霜清到得比较早，已经换好衣服在单练了。

他也很久没有碰过篮球了，“怎么生疏了？”

听到冯骁明的声音，邵霜清把球传过去，“比你还是够用的。”

“大话我听多了，”冯骁明接过球，“能赢我的没几个。”

话音还未落，人已经冲到了篮筐底下，一个起身，球从邵霜清的头顶飞过，他没挡住。

“怎么样？”球重新回到冯骁明的手上。

“再来！”

午后的篮球馆，两个人鞋底发出的尖锐的刮地声，还有篮球碰撞的声音。

持续半个小时，冯骁明擦了汗，扔了瓶水给邵霜清，“叫我来就打个球？”

邵霜清接了水，猛灌了半瓶水。坐在场边上的椅子说，“吕伯轻，”他抬头看向冯骁明，“这个名字，听过没？”

冯骁明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一个模糊的身影逐渐浮现在他的脑中，“吕伯轻……”

冯骁明问：“怎么突然提起他？”

“开新，”邵霜清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却是无由的挫败，“开新那天跟我提了一嘴，我觉得耳熟。你知道他？”

冯骁明把矿泉水瓶放在地上：“吕伯轻…… 好像跟我们同过一年竞赛班？”

邵霜清仰头靠在椅子上，闻言头一偏，“竞赛班人那么多，记不清了。”他直起身，扭了扭脖子。

“正常，你那时候眼里只有排名，”冯骁明笑了声，捡起球投了个空篮，“但吕伯轻跟你一组做过物理实验。就是那年省赛，你们拿了二等奖。”

二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