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并没有如期进行,月末盘开新有月考,拍摄日期推到了九月初。
盘开新来的那天晚上天气不太好,好在他出站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凌晨一点多,他们到家了,第二天一早盘开新就要拍摄,邵霜清不敢耽误他休息的时间。洗完澡就把人往床上带,但是这个点对于盘开新来说,说晚也不算晚。
邵霜清抱着人半晌感觉他好像还没睡,将人翻过来面朝着自己,轻声问:“睡不着?”
盘开新有时候感觉自己活在梦里,就像现在他觉得不真实,连带着环绕在身边炽热的温度一起加深一场虚幻的梦。
没有听到回答,邵霜清凑近了些,“嗯?”他的鼻尖碰上盘开新的脸颊蹭了蹭。
“有点。”
“说说话?”
盘开新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平躺着,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像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那天,为什么没做到底?”
“什么?”邵霜清没想到还能从他的口里再听到那晚的事。
为什么呢?为什么没做到底,他没有忘记那天邵霜清的眼神。
明明和他说了不怕,为什么还要忍到那种地步。
“为什么呢?”他偏头目光落在邵霜清脸上。
“盘开新,”邵霜清忽然叫他,他看着那双眼睛问:“你真的不知道吗?”
他那天说了什么?他说和他睡觉从来不是他的目的,尽管那种时候说出的话本就没什么可信度,所以盘开新也没听进去。
但是没关系,邵霜清坐起身一只手撑在盘开新的耳边,从上往下地看着他,他说:“因为心疼。”另一只手抚摸上盘开新的脸,“因为我舍不得。”邵霜清低下头,盯着盘开新眼眸的深处,“我这么说,你知道了吗?”
在盘开新十几年的人生中,面对生活他大部分时候,都是麻木的,因为他几乎没有情绪,他很少会感知到痛苦或者快乐。
“嗯?在想什么?”邵霜清捏了捏他的脸说,“有时候感觉你呆呆的。”
那个时候的邵霜清他好像也已经有所察觉,但他没往深处想,认为盘开新只是个不会表达,却不能称之为淡漠的人。
“没什么,”盘开新伸出手,搭在邵霜清的肩膀上,带着力度把人往下带,“睡吧。”邵霜清顺着他的力道压在他身上。昏暗中邵霜清的嘴角好似上扬了一丝,他总是会为盘开新那些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而感到欣喜。声音轻而低地说:“好。”
拍摄是邵霜清送他去的,可是他并没有上去,他不想和吕伯轻有太多接触,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依旧在楼下碰上了面。
彼时他们站在车前他正想和盘开新说点什么,却看到盘开新偏头朝那边望去。
是吕伯轻。
邵霜清脸上看不出情绪,像是没看到他一样。
“开新。”他过来就先跟盘开新打招呼,甚至伸手抱了一下他问:“是不是长高了?”
“没量过。”盘开新回答。
邵霜清脸色一下变得不那么好看,他十分的确信吕伯轻是故意的。这个时候吕伯轻好像也才看到他一样问:“这位是?”
盘开新看了邵霜清一眼,似乎是还没想好如何跟外人称呼他们两个的关系,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盘开新回过头,“是……”
“是室友。”邵霜清抢先一步说,“是吧,开新?”
室友这个词,本身就有歧义,他又把话说的模糊不清。
但是盘开新都没再看他一眼,只是配合着“嗯。”了一声。
吕伯轻心里轻笑一声,这么多年依然性子居然还没有变。
他嘴角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看着怪眼熟的。”
这是他第二次在盘开新面前说这种话,盘开新看着他的表情,忽然问:“你们认识?”
邵霜清根本没有兴趣再和他演下去,刚要开口,却被吕伯轻打断:“不认识。”
邵霜清不清楚他要做什么,但是现在确实不好在盘开新面前说什么。
“晚上我来接你。”他拍了拍盘开新的背,“上去吧。”
“中性装”吕伯轻的这个系列当真像他所说所说的那样,像是为盘开新量身定制一样。
上完妆,第一套拍的是一件白色衬衣,领口和袖口有荷叶边装饰,与一贯的单调与死板不同,简单的荷叶边让整件衣服柔和了一些,确实是做到了男女同穿,下半身搭配是条黑色的宽松版西装裤,那一丝柔和好像又被这肃穆的黑色综合。今天的妆要浓一些,让盘开新看上去禁欲又邪魅。
拍摄的过程吕伯轻全程都在,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会去和盘开新聊聊感受和看法。
盘开新对他新奇的想法,实在给予不了什么有价值的回应,大部分时候也只是安静的听他讲。
吕伯轻大概也看出来了,索性换了个话题看似无意地对盘开新说:“霜清你很紧张。”
化妆师在给盘开新补妆,闻言盘开新对上他的眼睛,吕伯轻笑了一下又说:“他很喜欢你。”
“你们认识。”
这是盘开新第二次说这句话,只不过这次不再是问号,“霜清”他这么叫似乎过于亲密。
“是的,”吕伯轻其实并不想隐瞒什么,“刚刚只是故意逗弄他。”
吕伯轻说的他是谁,盘开新再清楚不过了,他这样子似乎对邵霜清很熟悉。
盘开新想起之前他问邵霜清认不认识吕伯轻的时候,邵霜清并没有什么反应,像是不认识这个人一样。
然而吕伯轻表现出来的却和邵霜清的反应完全相反。
刚刚故意两个字听得盘开新眉心微蹙。
吕伯轻:“你呢?你喜欢他什么?”
盘开新被问住了。
他脑子里闪过许多画面,帮他卖衣服,帮他处理伤口,准备学习资料,给他手机……
他想了到了很多最后他回答道:“他对我很好。”
他发现自己无法给出一个基于“感觉”的答案,于是只能给出基于“事实”回答。
“就这样?”吕伯轻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说:“好吧,对你好就足够了。”
盘开新内心一种奇怪的疑惑在蔓延。
那是他第一次在这段感情里怀疑自己的位置。
“你不奇怪吗?”吕伯轻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