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梦半醒时，付迟煜被电话铃声叫醒，他爬起来，电话备注只有一个字：爸。

付迟煜怔愣，随后接通，他声音有些沙哑，“喂。”电话那头没等他说完。

付森语气冷淡，“回来南苑。”

付迟煜的喉中似有火烧，他清清嗓子，“有什么事？我今天要上课。”

付森冷笑一声，“你看看现在几点了，还以为你在学校了，没想到是旷课，我看你是和，”他话没说完，止住话筒，语气生硬地强调，“现在，回南苑，不要逼我让你班主任请你。”

嘟，电话被挂断。

付迟煜长叹口气，不明白付森到底要干什么，但是他不想因为家里的事麻烦到李姐那边。

他猛地想起，看眼时间，自己居然睡过头了，今天是联考完复课的第一天，手机上已经有几个班主任的未接来电。

付迟煜猛坐起来，回拨电话过去。

“李老师，抱歉，我，”付迟煜话没说完，“迟煜？你没事吧，声音怎么这样。”李如语气关心。

“啊，我没事，我想请个假，家里有事。”

李如批了，“嗯，好好和家长沟通一下，不要吵架。”原来付森已经打过电话给李如，他不好意思道，“麻烦老师了。”

付迟煜下了出租车，看着这一块别墅区，发觉有些陌生，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来到这了。

门口的保安换了一批，不认得他，把付迟煜拦在门口不让进，还是打电话给付森才进到里面。

南苑里的洋房坐落整齐，路过一幢别墅面前，付迟煜发现这幢别墅的主人又换了一家。之前是潭家，后面搬进新邻居，今天付迟煜再定眼看，主人已经不是当年那家人。

他推开隔壁院子的铁门，有个阿姨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最后喊他一句“大少爷。”付迟煜摇摇头，“叫我迟煜就好。”

进到里面，一楼客厅装修翻新，和记忆中的不一样。

整个客厅只剩站在门口的付迟煜和沙发上的付森。付森坐在沙发上，许久未见，付森脸上有了岁月的痕迹，嘴角因为严肃下垂着，整个人一丝不苟，除却相貌的变化，其他的和当年别无二致。

还是这么的徒有其表。

付森抬眼看他，“来了？坐吧。”

付迟煜坐到一边的单人沙发上，付森盯了他一会，“长大了。”

付迟煜无声冷笑，“最近在做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付森像在盘问犯人，付迟煜皱眉，“我应该不用和你汇报我的日常生活吧，也是难为您能记起我。”

“付迟煜！”

“您到底有什么事，还得您屈尊降贵亲自打电话叫我过来。”付迟煜不想和他客套什么，想起潭江今天回来，忘记问他几点的航班。

付森被他的话刺到，“我看你是死性不改，还以为你自己在外面会历练成长，没想到你烂到骨子里！”

付迟煜不懂他什么意思，但对他，说不出什么好话，“关你什么事？”

“你别得寸进尺！”付森在外面受人尊敬，在内又都听他的，什么时候被人呛过，除了他那脾性暴躁的前妻。现在一看，这个儿子倒真和他前妻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品性难琢。

“之前爱打架就算了，看你最后迷途知返好好学习能考上二中，以为你会走上正道，谁能想到，你居然喜欢男人？”付森站起来，从口袋里甩出一张照片。

付迟煜面色一僵，是廖齐偷拍的那张照片。“你哪来的？”

“我本来不想相信的，以为这是谁的恶作剧。”付森因为激动，胸腔大幅度地起伏。

付迟煜听出来了，是廖齐偷偷把照片塞进来被早起的保姆看见的，他拳头紧握，紧紧咬着牙齿。

“你喜欢男人？你恶不恶心！你让别人知道了怎么看我，怎么看付家？”付森怒目圆睁，“别人提起付家就会想起我付森有个同性恋儿子！”

啪。

一巴掌打过来，付迟煜被打得偏头，打偏的半张脸迅速红肿起来，他冷笑着正过头：“你也记得我姓付，记得我是你的儿子啊？”

“从我搬出去住起，你有过问我的生活吗，有关心过我搬出去的原因吗，你现在在惺惺作态什么？”

付森愤怒的表情在他最后一句话说出时僵在脸上。

“你只记得你的生意，你的财，你的权，还有你的新家庭。”付迟煜继续笑着，“现在能想起我还不过是因为我喜欢男人，怕传出去影响到你在外精心塑造的形象罢了。”

付迟煜冷下脸，不再做出表情，一字一句吐出事实：“付总你还是放心吧，只要你自己不说，没人会知道你还有个儿子叫付迟煜的。”

付迟煜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到桌子上。“这里面是你每个月给的生活费，我一分没动，还给你。”趁着今天来这一趟，无论什么事付迟煜都打算把钱还给他。

他拉上书包拉链转身要走，付森现在已经看不出在外人面前的整齐利落，梳起的刘海坠下额前，整齐的西装因为大动作变得凌乱，脸上的表情更是面如土色。

“那你觉得潭家看到这照片呢，潭总和潭夫人会放过你吗，你和他们儿子干这种恶心的事。”付森把这张照片扔到付迟煜身上。“潭家可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付迟煜咬牙，抓着书包带的手用力紧握，“恶心？付总怎么定义这个词？同性间举止亲密恶心，那婚内出轨就不恶心了？脚踏两条船欺骗无辜的女人不恶心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就不恶心了？”

话音一落，付森再次抬起巴掌，又硬生生控制住。“付迟煜！”他伸出食指指在付迟煜面前，“我今天叫你来，不是和你商量。”

潭江出了机场，打开手机，见前面给付迟煜发的信息还没得到回复，该不会还在睡觉吧。

沉闷的心情因为想起付迟煜睡觉的样子而变得轻松一些，潭江勾勾嘴角，加快脚步打了辆车回到出租屋楼下。

推开门，屋里安安静静，潭江看了一圈，付迟煜不在屋里。

难道是去学校了？算下时间今天的确要复课了。

门还没关，潭江转身在门口看到一个人倚在门框边。

“廖齐。”潭江目光阴郁，叫出他的名字。

廖齐站直，“他告诉你了？”他笑起来，“不过都无所谓了，”

砰。

左脸一阵剧痛，前几天被付迟煜扇过的闷痛还余痛未消，现在又猝不及防挨了一拳。

潭江动作太快，他还没看清人就被打倒在地上，潭江拎起他的领子，“我他妈说没说过别出现在他面前？”

廖齐疼得龇牙咧嘴，却笑着说：“晚了。”他举起一张照片，“你猜这种照片现在有多少个人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