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边,雪后初晴。
江面上漂着点点灯火,无数孔明灯正缓缓升空,映着岸边的积雪,将整个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外滩建筑群灯火辉煌,倒映在涛涛江水中,流光溢彩。
祈无病不知从哪儿搞来一摞孔明灯,一人手里塞了一个。青年病恹恹的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之色:
“来来来,这和你们酆都的孔明灯可不一样!手动的,得写字,再亲自点燃放飞!”
净望舒接过灯,翻来覆去地看,白色瞳孔里满是新奇:“就这?不用灵力,一张纸加个火就能飞?”
祈无病白他一眼,“九漏鱼。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众人各自捧着灯,神情各异。
净望舒盯着手里的灯看了半天,忽然凑到兆玉卿耳边嘀嘀咕咕。
兆玉卿面无表情地听着,末了点了点头。净望舒满意地拿起笔,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写完后用袖子遮住,死活不让人看。
祈无病转着轮椅找了个僻静角落,一笔一划写得极为认真。写完后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沈怀礼拿着笔,犹豫了很久。最后只写了四个字“钱包平安”。写完自己都笑了,摇摇头,又补了一句——
各位,安好。
勿言她大笔一挥,龙飞凤舞,写完还念出声:“愿老娘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
念完自己哈哈大笑,旁边的巫厌默默往旁边挪了两步。
符佑惊捧着灯,脸红红的,偷偷看了一眼沈怀礼……然后极小极小地写了一行字,写完赶紧捂住,耳朵尖都红了。
巫厌拿着笔,久久没有落下。勿言她凑过来想看,被他侧身挡住。
最后他飞快地写了几个字,写完后把笔一放,面无表情地看向江面。
兆玉卿拿着灯,沉默了很久。净望舒凑过来想偷看,被他一个眼神逼退。最后他只写了两个字——“平安”。想了想,又在旁边加了小小的“阿月”二字。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任吾行和连晁生身上。
任吾行抱着那盏灯,淡紫色的眼眸在灯火映照下格外明亮。他没有立刻动笔,而是看向身边的连晁生。
连晁生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灯,神情看不出喜怒。那只小狐狸娃娃还安安稳稳地躺在他大衣内侧,露出一小截毛茸茸的尾巴。
“写什么?”任吾行凑过来问。
连晁生抬眼看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开口:“你先写。”
任吾行眨眨眼,忽然笑了。
他拿起笔,在那盏灯上刷刷刷写了一行字,写完立刻用袖子捂住,和刚才净望舒的动作如出一辙。
连晁生挑眉看他。
任吾行理直气壮:“不给你看!”
连晁生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在自己那盏灯上写下了什么。
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抬起头,正对上任吾行好奇的目光。
“写完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