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蕾睁大眼睛,她来不及去看阿德里安的表情,刺骨的疼痛就先从她的心脏传出。
阿德里安松开手,米蕾便如一只残破的蝴蝶轻飘飘向花丛中跌落。
西维亚接住了她。
阿德里安看到这一幕的表情没有太多惊讶,他已经猜到了,毕竟米蕾对他无所不言。
他微笑着:“西维亚大人,您怎么出现在这里?”
西维亚将米蕾平放在地上,为她施了止血咒,阿德里安皱紧了眉,“难道你还要庇护一个背叛你的下人?”
西维亚歪歪头,琥珀色的眼瞳在月光下是凛冽的杀意:“你也是啊。”
“下人。”
阿德里安俊秀的眉眼一下子扭曲起来了,他恶狠狠地盯着西维亚,西维亚想,不知米蕾有没有见过她心上人的这幅模样。
她不再废话,舌尖吐出一段咒文,一道金色光刃便突现在他脖颈边,突溅的血液绽放在半空中,阿德里安的脖子被从中砍断。
西维亚盯着那朵血花微微颤抖,大概是第一次杀人感到不适,但内心深处,她对手刃仇人这件事产生了些许快意。
但阿德里安并没有就此倒下,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血管里发出咕噜声,他慢慢直起腰,血液竟迅速回流消失了,他摇头调整脖子的位置,朝西维亚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不愧是被女神争夺的孩子啊,这速度连我都没反应过来呢。”
这并不是阿德里安的声音。
西维亚警惕地后退半步,她想到了卢西的模样,“你...是深渊里的邪神?”
“阿德里安”嗬嗬的笑着,“那是吾主的尊名,我们只是祂的眷属罢了。”
“那女人说得没错,你的味道很香很香,真想得到你的灵魂啊。”
看来是指卢西身体里的那位。
“卢西怎么样了?”西维亚没理会邪灵的挑衅。
“将灵魂献祭给深渊之主,最终自然也会回到深渊。”
“阿德里安”意味深长地诱惑道:“西维亚,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更适合深渊呢,毕竟神弃之人和神弃之地,听上去是天作之合啊。”
就是此刻。
西维亚的脚下爆发出巨大的六芒星法阵,光芒如同有实质的枷锁缠上了阿德里安的身躯,对方惊讶了一瞬:“你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画成?”
他早看到西维亚藏在衣服后微动的手指,但低估了她的速度。
法阵将邪灵的灵体一点点撕扯出来,“阿德里安”痛得面目扭曲,他嘶叫道:“伟大的深渊之主,请回应您的信徒,救他于水火之中吧。”
法阵突然滞涩了一下,流转的光芒似乎被什么强行压制住了,西维亚五感瞬间堕入黑暗,有人在她耳边低声道:“西维亚,为何不来?”
“你是谁?”西维亚紧紧皱眉。
“西维亚,来找我,你不是召唤了我吗?”
“来找我吧,你的命运在芬里尔被掩埋的故事中,我在那等你。”
见西维亚被迷惑在原地,“阿德里安”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他提起剑就向西维亚的胸口刺去,西维亚若有所觉,可是四肢仍不得动弹。
嗤——
利剑刺进身体里的剧痛感没有在西维亚身上降临,“阿德里安”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贯穿胸前的一柄银剑,以及——降临在他额上的一缕杀意,那是祂的气息。
“对不起,吾主......。”
“阿德里安”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身体便像失去支撑一般轰然倒下。
西维亚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便看见了一个令她意外的人,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是......
赫洛伊丝公主。
与前几天在下午茶时见到的那位娇贵优雅的王国玫瑰不同,此刻的赫洛伊丝像一把锋利凛然的剑。
乌木般的长发被牢牢编在脑后,显得她的下颌线条越发清晰利落,她只着一身轻便的猎装,利落的皮革软甲裹在她高挑挺拔的身躯上,西维亚惊觉当时看似纤细易折的腰肢其实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将敌人钉牢在地上的磅礴力量。
赫洛伊丝将剑从尸体上拔出,手臂的肌肉线条微微隆起,那双皇室标志性的蓝色眼瞳此刻在月光下闪烁着凌凌寒光,“你在做什么?西维亚?”
西维亚张了张嘴:“米蕾...我的侍女,被他杀害了。”
赫洛伊丝抬头看了眼王宫西边的感应塔,正不断闪烁着红光。
“糟了,别在这里说了,先回房间。”
两人默契地不再多问,各自悄悄溜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西维亚的房门就被敲响了,她装作被吵醒的模样打开了门,门口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侍女,急匆匆地确认她的安全,便要为她更衣,说是女王传唤。
西维亚假装不知情的模样,“发生什么了?”
“哎,您快别问了,有邪神信众在城里献祭女孩召唤邪神,吓死人了。”
城里?
西维亚心里疑惑,面上却不显,跟随侍女去了女王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