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闻言,扭头视线瞬间凝焦在珊瑚所指的那扇门上。
他反应迅速,往后翻跳,一爪将门劈开。
“哐当——”
纸糊的障子门连带着门框被狠狠劈开,木屑飞溅,断裂的门闩“当啷”一声砸在地上,门板斜斜地歪在墙边,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占据了屋内的半面墙。
蛛丝层层叠叠,密得像张细筛,中央伏着个被黏稠的蛛网所缠着的人影,一动不动。
弥勒看准时机直接大手一张,风穴扩大,屋内的所有东西被吸了出来。
黏腻潮气的蛛网被风穴直接从中撕开,露出了个穿着蓝白琉璃雪花状的振袖和服女人。
女人浮在半空中,眼睛紧阖,宽大的振袖和裙袴被风轻轻带起,素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指尖泛白青灰,乌发如瀑倾泻而下,面容精致清丽,不似活人的虚幻朦胧感。
「‘宝贵’的东西……」
天光大亮,隐秘揭晓。
犬夜叉无法描述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是因为好奇,他强行撬开了个藏匿宝藏的锁,可宝藏不是金币,不是强大的妖力,仅仅是他万万不会想到的一张泛黄的旧照,回忆翻涌进脑中。
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风呼呼灌进嘴中,声音愈发清晰,“薰禾!?”
弥勒抓住自己手腕以此掌控风穴,在看到眼前女人面容时还愣了愣神,结果犬夜叉一声‘薰禾’猛然让他回神。
“薰禾巫女?她不是早死了吗!”
“你看清楚法师,这只是一具尸体而已,她应该早逝世多年了。”珊瑚伏身跳跃躲过一击,立于弥勒身旁道。
虽然她也很惊讶,但她眼里现在只有琥珀,她只想让琥珀清醒过来。
比起惊讶她更想知道奈落藏着一具巫女尸体干嘛?
难道他要用对付琥珀的法子来复活薰禾小姐吗?
奈落被他们引发的动静吸引了视线。
七宝瞧见机会,拿起刚刚珊瑚掉落在地的刃柄一刀扎在奈落手腕处。
他皱眉瞬间刺痛,掐住戈薇脖颈处的骨节猛地脱力,淬了冰的阴狠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几人,喉咙间滚动出几分咬牙切齿的话语,“你们!”
他利用这个巫女的尸体来压制四魂之玉意识体,哪怕是死也要榨干利用完她最后一丝价值。
“戈薇!”
“戈薇你没事吧?”珊瑚喊道。
犬夜叉飞快抱过来,迅速接住了从半空中跌落的戈薇,眼里布满了担忧之色,左右环顾了下她哪里受伤没。
弥勒在看见吸出来的是个人后,他就没打算接着释放风穴了,风穴收住,狂肆犀利的风瞬间停息,巫女的尸体从半空中坠落。
奈落动作一顿,眉峰微蹙,眼底覆上一层深不见底的冷意。
他没有再管戈薇,身后无数条触手瞬间齐发,径直冲向往下坠的女人尸体。
“嗖——”
原本平静昏暗的云层骤然响起凌厉的破空声。
“咚——啪嗒——”
众人抬头望去。
一道银芒自天际疾射而来,泛着细碎蓝光的弯钩状长弓大放灵力,将所有人和妖猝不及防的一同震开。
“什么东西!”
犬夜叉等人直接被弹飞,连同他怀里的戈薇一起。
琥珀被震晕了过去,珊瑚心急赶紧跑了过去,接住了琥珀倒下的身体。
“姐姐……”琥珀强撑着最后弥留的意识喃喃道。
随即头一歪晕了过去。
“琥珀!”珊瑚紧张地将他抱在怀里,生怕她弟弟再受到什么伤害。
奈落也被这股凌厉的灵力弹飞,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子,矗立在假山上。
或许弥勒戈薇他们不知道刚刚划破长空的是什么东西,但他和犬夜叉早在50年前都见识过了。
「月弦切——」
他半眯眼,殷红瞳仁在阴影里反复打转。
月弦切与薰禾正对悬空着,汹涌细碎的星点宛如失去束缚般,一个劲的往她身体里钻,顺着四肢百骸的缝隙处流淌渗透。
犬夜叉等人站在一起,戈薇闷声咳了几下嗽,“咳咳咳……那个是什么?”
犬夜叉拍了拍她后背,七宝趴在他肩膀上,“戈薇!还好吗?”
“我没事,碎片还在我这里,没有被他抢走。”
“这是?”
“是月弦切…”犬夜叉为大家解惑道。
混沌中——薰禾的指尖似乎弹动了两下,微弱的暖意顺着血管缓缓爬升,驱散了身体的僵硬和麻木,睫毛颤了颤,眼缝前光线逐渐清晰,她下意识皱眉。
她慢慢睁开眼,试着动了动手腕,意识有些残缺,抬起眼帘看向犬夜叉等人,眼神失温,却也没有疏离清冷之色。
弥勒秉住呼吸,犬夜叉刚想要说出的话却在看到她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时,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漂亮!(きれい)”
戈薇不假思索的赞叹道。
她第一次见会有人美得宛如浮世绘画中的仕女图那样,一瞥一眼都似镜中花水中月。
薰禾轻微缓缓转头,奈落抬眼,恰好与她对视,那一眼,时间似彻底静止,连风的呼啸声都被拉得很长很长。
她皱眉,他不言。
一个无悲无喜,渊清玉絜。
一个利欲熏心,欲壑难填。
光芒散去,月弦切‘嗖’地一声飞向远方。
薰禾眼前愈发昏暗起,四肢的疼痛逐渐蔓延全身,耳边灌着风肆意卷打的飒飒声。
她闭眼,悬在空中的身体往后仰下。
“呵!”
奈落回神,唇线抿了抿,扯出个带有讥讽味的冷笑。
四散的触手迅速卷走了复活的薰禾和昏迷的琥珀,脚下的瘴气瞬间上升,裹着腐臭和湿壤的腥味。
“薰禾!!”
“该死!将薰禾大人放下!”
“琥珀!!”
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吼声并没有让奈落多分神,触手麻利地卷起薰禾拉回到他怀里,伴着浓郁的瘴气弥漫,早已消失在黑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