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怡见她奈何自己不得,右手五爪嗖地裂断鞭身。
杜鹃趔趄退了几步,粗喘几口大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与你何干。”
杜鹃尤是被激,眼色转怒,纵身而起,从半空中挥出断去一半的鞭身。邱怡五爪探向杜鹃小腹,杜鹃见五只黑尖尖,来势汹狠,倒转鞭梢去挡,抬眼之际,令有五指掠来,脖下一片刺凉,但见邱怡右手每根手指端处的黑色甲片,正滴着淋淋的血。
邱怡料理过一众婢女后,走到蓝丁身边,“带路。”
蓝丁略一凝神,忙地跪下,“姑娘,今日跟你说了这多话,百花谷我定是待不下去了。还请姑娘高抬贵手,饶我性命。”
邱怡仍是重重地重复道,“带我去见牡丹。”
二人走进了一间朱门雕栏的屋。
房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郁扑鼻,蓝丁眼神朝西面里处示去,见幽幽烛火下,纱帐软床中,确趴有一人。
牡丹转过头,脸有诧异,但前门处有两身人影,“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蓝丁也是一个字儿也不敢应声,生怕惹邱怡不快。
邱怡侧过头对蓝丁道,“在这儿待着,不准过去,要是敢乱说一个字,小命可就没了。”
蓝丁见邱怡此番来到百花谷不是在找牡丹,就是杀人,连武功最高的杜鹃也已丧于她手,自是一点都不敢逆她,只得点了点头。
牡丹只看一淡淡的青影从门下飘了进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好像是幽灵一样。而自己后臀受伤,此刻半分起不得身,当即悚然。
直到邱怡站定床边,牡丹才看清,她身着素纱青衫,面罩双孔透着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
威沉的一声从面罩下传出,“牡丹,你好大的架子,还得我亲自来见你。”
牡丹微俯撑着上身,转过头问向邱怡,“你究竟是什么人?”
邱怡缓缓坐在床檐边,沉沉道,“我问你,我的鹰到了百花谷来,身上见了点血,可是你做下的?”
“你和那贱人是一伙儿的?”
邱怡用着更为低沉的声道,“你是承认了?”说着,将手搭到牡丹腰背,两根手指有有规律的来回敲着。动作极其缓,但将落时她又加力急下,将尖尖的黑甲砸在牡丹背处。
牡丹觉有数股芒刺在后,又听到那副鬼面后传来,“畜生毕竟是畜生,便是我的鹰冒进了贵宝地,冲撞了谁,也是本少主御下不严,自有我来管教,轮不到你代劳。我的鹰既在你百花谷受了辱,与本少主受辱并无二致,外人听了去,你叫我颜面何存呢?”
她说的速度很是平缓,但语气却一波又一波涌出狠劲儿。
月儿躲进了云层休息,留出几颗碎星盯梢。
夜儿本是静悄悄的,牡丹屋内不断传出耸人尖音。
突然蓝丁像是失了魂般从屋内跑了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惊惧至极,眼窝子里挂着两条泪痕。连着声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说”,“耳朵还在”,“手指,手指,都在”……她似乎是失心了。
此刻,陈雅安仿佛陷入了虚幻两织的漩涡,思绪已从身体里面飘了出来,可身子仍在待命,小弩每发出扳机扣响的声儿,他都下意识跟着抖动一下。
“郎君,只要你承认,奴家比白陵少主美,奴家就把这张弩放下,然后亲自为你上药,如何?”
陈雅安默了很久,冷汗珠子不住滑入发间。
咔嚓!
他身子又战栗了一下。
“郎君猜对了,这次奴家放的是空箭。”巫后玩味道,声线依旧妩媚,说后还不忘拉长尾音冷笑一声,举起一支小羽,在鼻下嗅了嗅,“或者,你求求奴家,快将这最后一支箭发了,免得郎君像惊了弓的小鸟一般。”
陈雅安闻听还余一支箭,紧闭双唇,侧过脸虚弱地望向巫后,那双眼看起来疲惫极了,可散透出的,还是股子不屈劲儿。
巫后转过身,背着陈雅安假装做了个装箭入弩的动作,淡淡笑了声,“郎君,你觉得下一箭,你的少主能不能护佑你?”
巫后举起小弩,向陈雅安瞄了去,“奴家数三声,再不求我,我可要放箭了。”
“一”……“二”,看陈雅安已阖上眼皮,巫后拉长尾音数道,“三。”
咔嚓!
空弩放响,人横在床上竟一点反应也无。
巫后紧张视去,但见陈雅安胸腹依是呼吸起伏,心才放下,轻嗤道,“郎君胆量大了,都不怕奴家的箭了。”
陈雅安冷冷笑了一声,“我最多再挨一箭,你输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