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差太远了......"
她喃喃自语,鼠标滚轮飞速滑动,眼神专注得像是要在期末考试前一夜背下整本教科书。
第三天下午,她站在了一家隐藏在老式洋房里的纹身工作室门前。工作室有个很特别的名字,叫"墨魂"。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绿植的清新气息。
"我想纹这个。"
苏晓晨从手机里调出她偷偷拍下的、林知意左臂纹身的照片,递给那位手臂上也布满纹身的店主,
"一模一样,大小、位置、颜色,都要一样。"
店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人,她仔细看了看照片,又抬头打量了一下苏晓晨:
"确定吗?这个图案不小,过程会有点疼。而且......"
她顿了顿,"纹身是一辈子的事。"
"我确定。"
苏晓晨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请一定要纹得一模一样。"
当纹身机启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嗡"声时,苏晓晨不自觉地绷紧了身体。针尖带着墨水第一次刺入她右上臂娇嫩皮肤的那一刻,尖锐的刺痛让她瞬间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
她闭上眼,没有退缩,反而在脑海中拼命地想象——想象火焰灼烧皮肤的剧痛,想象一个七岁女孩在黑夜的墓园里无声的哭泣,想象一个少女独自面对世界时的冰冷与绝望......她强迫自己感受着这一切,仿佛这样,就能穿越时空,分担学姐曾经承受过的万分之一。
"还好吗?"店主察觉到她的僵硬,暂停了动作。
"没事。"
苏晓晨睁开眼,扯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继续吧。"
过程漫长而煎熬。汗水浸湿了她的后背,额前的碎发黏在皮肤上。当最后一笔完成时,她几乎虚脱,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接下来的几天,她发起了低烧,右臂肿痛难忍,像是被无数只火蚂蚁啃噬。她躺在床上,昏昏沉沉地做着梦。
梦里,她很蛮横的不管不顾地紧紧抱住那个清冷的身影。林知意身体僵硬,却没有推开她,只是用那双冰冷的漂亮眼睛里蕴含着无奈和温柔,她用她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刻板的声音说:
"苏晓晨,你这种行为,属于情感能量的无意义物理耗散。"
"我不管!我就要!"
梦里的她抱得更紧,执拗地喊,把脸埋进对方的颈窝。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右臂,贴上了学姐的左臂。皮肤相贴的地方,两朵一模一样的蝴蝶兰,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生命,枝叶缠绕,翩然欲飞,在梦中绽放出惊心动魄的美……。
然而,梦境光怪陆离地一转。
原本好好拥抱着的两个人,忽的自己变成了一条毛茸茸的大灰狼,而怀里清冷的学姐,竟一下子变成了一只雪白机灵的小白兔,嗖地从她的拥抱里跳了出去,红宝石般的眼睛还回头瞥了她一眼。
“诶!别跑!”
梦中的大灰狼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嗷呜叫着追了上去。
小白兔灵活极了,在布满光斑的草地上东躲西闪,让她扑了好几个空。忙活了好半天,才看准时机,一个猛扑,终于将那只狡猾的小白兔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身下。
“哈哈哈……抓住你啦!”
大灰狼发出了属于苏晓晨的、带着十足得意和畅快的大笑声。
第二天早上,苏晓晨就是在这个梦进行到最得意处时, “哈哈哈”地把自己笑醒了。
然后她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回想起梦里的荒唐,忍不住又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笑了好一会儿,连右臂伤口的疼痛都仿佛减轻了许多。
几天后,烧终于退了,伤口的疼痛逐渐被瘙痒取代,那是愈合的征兆。
苏晓晨第一次鼓起勇气,站到浴室的镜子前。她小心翼翼地揭开覆盖在右臂上的保鲜膜和药膏,屏住了呼吸。
镜子里,那朵妖艳的蝴蝶兰终于完整地呈现出来——每一片花瓣的舒展,每一根枝叶的脉络,每一处色彩的渐变,都与她记忆中林知意左臂上的那一朵,分毫不差。
它静静地栖息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道新生的印记,带着细微的红肿,却已然与她融为一体。
她伸出左手,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那朵花。触感还有些粗糙,带着结痂特有的质感。
抬起头,她看向镜中那个眼神从未如此坚定过的自己,轻声地,却像立下一个永恒的誓言:
"林知意,从今往后,你所有的伤痛,和所有的骄傲,都必须......分我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