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虽敛,余韵犹存。诸神殿内的欢庆气氛并未因女娲娘娘意志的离去而冷却,反而因这至高无上的认可与祝福而愈加热烈。仙酿飘香,珍馐罗列,仙娥翩跹起舞,神乐缥缈悠扬。
北溪玄焱与九天玄女——如今已是名正言顺、受天地共证的神侣——并肩立于殿首,接受着万仙的朝贺。北溪玄焱眉宇间的冷冽因身侧之人而柔和了许多,九天玄女唇边的温婉笑意则因这份尘埃落定的归属感而愈发深邃。她们的目光不时交汇,无需言语,便能感知彼此神魂中涌动的默契与安宁。
然而,庆典正酣时,殿外忽有值守天将疾步而入,神色虽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
“启禀战神,玄女娘娘,”天将单膝行礼,“西天门外有幽冥来使,称奉十殿阎罗之命,有要事禀告。”
众仙的谈笑稍稍静下几分。幽冥地府与九重天虽属三界不同层面,素来各有章法,若非大事,绝不会在此时贸然打扰两位尊神的归位庆典。
北溪玄焱与九天玄女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她们归来,神力圆满,尤其是九天玄女生机造化权柄的回归,必然会对三界平衡产生深远影响,幽冥界有所感应实属正常。
“宣。”北溪玄焱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片刻,一位身着玄黑官袍、周身环绕着淡淡幽冥之气的判官躬身入殿,手中捧着一卷闪烁着幽光的帛书。
“小臣参见战神陛下,玄女娘娘!”判官深深一揖,语气极为恭敬,“恭贺两位尊神归位联姻,十殿阎罗特命小臣献上薄礼,并呈上急报。”
判官奉上礼物后,展开帛书,朗声道:“禀二位尊神,自三日前,玄女娘娘神魂彻底归位、生机之力遍洒三界之时起,幽冥地府便生异动。忘川河波澜平复,戾气消减;奈何桥头,诸多徘徊不肯往生的怨魂竟有消散执念、主动饮下孟婆汤之象。此乃造化恩泽,泽被幽冥,阎君们深感娘娘恩德。”
九天玄女微微颔首,这是她权柄自然辐射的结果,慈悲之意流露:“生灵轮回,本应有序。怨气消解,是好事。”
判官却话锋一转,神色更为凝重:“然而,自昨日始,异变突生。十八层地狱最底层,那些被镇压万载、本应早已磨灭灵识的太古魔魂残片,竟有复苏躁动之兆!它们似乎……似乎受到了某种极其精纯的生机之力的刺激,非但未被净化,反而开始汲取一丝微弱的生机,试图重聚魔魄!阎君们联手镇压,虽暂时无事,但恐非长久之计。特遣小臣急报,请二位尊神示下!”
众仙闻言,皆是一惊。生机之力能净化怨魂,乃是大善,但若刺激得那些本应彻底毁灭的太古魔魂都开始复苏,那便是极大的隐患了!那些魔魂若是逃出,后果不堪设想。
北溪玄焱凤眸微眯,锐利的神光扫过判官:“太古魔魂?可知是受何具体牵引?”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九天玄女,并非怀疑,而是探寻。九天玄女的生机之力至纯至净,按理说不应引发此种恶变。
九天玄女亦凝神思索,她指尖微抬,一缕极其细微、近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神蕴自她体内溢出,萦绕片刻。她恍然道:“原来如此……并非我之力直接刺激,而是我归位时,散逸的生机造化之气,无意中激活了深埋于幽冥最底层、当年母神(女娲)补天后残留的一丝……混沌浊气。那些太古魔魂正是感应到了这丝同源却更本初的浊气,才得以躁动。”
这细微的混沌浊气,对于普通魂魄乃至仙神都无影响,唯独对那些诞生于天地混沌时期的魔魂残片,如同火星落在了干柴上。
北溪玄焱握住她的手:“看来,我们的庆典需暂歇了。”她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守护三界秩序是她的职责,而解决因她们而起的潜在危机,更是义不容辞。
九天玄女回以坚定的目光:“嗯。此事因我归位而起,自当由我去了结。况且,净化混沌,稳固轮回,亦是我的份内之事。”
北溪玄焱颔首,面向众仙,声音传遍大殿:“庆典继续。本王与玄女需往幽冥一行。”
说罢,她二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金一青两道神光,瞬息间便掠过三十三天,直向下界幽冥而去,留下满殿敬佩的目光。两位尊神刚历大喜,便心系苍生,即刻奔赴职责,此等风范,令人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