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洛把手放在玻璃上,缓缓描摹着,透过玻璃描摹着羌若的身影。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的起伏,破碎的虚弱的,就像是随时都要离开一样。
“对不起......”
一时间,所有的自责,愧疚全部都涌上心头。
这边儿,顾辞玺还没从自己兄弟万年铁树终于开花的冲击下缓过来,就突然被一声鬼哭狼嚎吓了一跳。
“羌若!!!!我的羌若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楚黎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从电梯里出来,朝抢救室跑来。
看着手术室门口的指示灯已经转为绿色,手术已经结束了!!又看着门口黯然神伤的顾辞玺。不会吧!!
“我的弟弟啊,你还这么年轻......”
顾辞玺: “这位家属,医院内请不要大声喧哗。”
“医生啊,你知道什么!!你们把我弟弟弄哪里了?我弟弟还那么年轻,就......我还没能见上他最后一面---”
“你弟弟?刚才手术的那位?那位患者转移到重症监护室了。”
什么!楚黎停住了嚎哭,哽咽的问道:
“真的么??”
“我骗你做什么?”顾辞玺话还没说完,楚黎激动地握住他的手,“谢谢,谢谢医生,您简直就是华佗再世啊!!救了我弟弟一命,感谢感谢啊!!”
呵呵,顾辞玺默默挣脱出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那重症监护室在哪儿啊,您能带我去一下吗?”
“啊?”
商洛还在那里呢,看眼前这人,他知道商洛和他弟弟的事儿吗,顾辞玺感觉不太可能,他带着这个人过去,那商洛两个人的“奸情”不就暴露了吗。
“哦,抱歉啊,我也不知道在哪儿。”
楚黎:“......你不是医生么?怎么可能不知道啊。”
顾辞玺干笑一声,“我,这位伤者伤势太重了,我是外地来的飞刀医生。我也是第一次来这个医院。”
“啊,那......那我去问问别人,就不耽误您时间了。谢谢你啊。”
“没事儿,不客气啊。”
顾辞玺看着楚黎离开的背影,哎,今天又是为兄弟两肋插刀的一天,只能帮你到这喽,商大总裁。
楚黎找了好一阵儿,没能找到,又辗转到护士台,问了问值班的护士,才终于找到了羌若所在的病房。
商洛依旧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从羌若被送来到医院,抢救,再到现在,他一滴水都未进,嘴唇因缺水而干裂,手上的伤口流的血都已经干涸。
楚黎到病房门口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他还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反复确定了一下病房号,没找错啊。那眼前的男人是谁?
“哎,你好,我想问一下,这是羌若的病房吗?”
足足停了好一阵儿,商洛才回答。
“是。”
“那?你是......”
眼前这人,头发稍微有些凌乱,身上还有多处血渍,怅然若失的样子有些狼狈。但是,身上穿的衣服,价格不菲。手腕处带着爱彼的皇家橡树系列的新一代jumbo,入手难度极高。
羌若怎么可能会认识这样的人?而且,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是......他男朋友。”
“我想起来了!!你是洲阁的总裁!!”
异口同声,两人的话音几乎同时落下。
“啊?你说---你说你是谁的男朋友??!”楚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不可置信的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难怪,楚黎这几天总是就觉得羌若不对劲,那种感觉就像是沉浸在小情侣暧昧期,整天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着手机发呆,问他的时候,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点什么。
但是!!可是!!不是!!
从小一起长大的,十几二十年的情谊。现在,突然有个男人,还是一个声名显赫,长的巨帅的总裁,就站在自己面前,说是自己弟弟的男朋友!!!!
最可怕的是,自己还对弟弟被野男人拐了的事浑然不知。
这对楚黎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愣怔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而且,他似乎是忘了,这件案件的涉事人员之一还躺在病床上呢。
商洛眉头拧紧,似乎是嫌弃楚黎的声音太大了,吵的他头痛。
“是雨下的太大了,耳朵进水了,脑子也进水了吗。”
商洛现在没心情搭理楚黎,像看二傻子一样的眼神瞥了楚黎一眼,缓步走到一边。
就留楚黎一人呆愣在原地。
“嗡嗡----”,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商洛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轻咳了两声,走到廊道的尽头,避开了楚黎。
一拨通,羌祝苍老沉闷又带着一丝急迫的声音就从那边传来。
“商总,羌若他......现在怎么样了。”
“没死。”
羌祝的呼吸声明显一滞,“商总,再怎么说,羌若也是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些......也不应该由他来偿还。”
“呵,羌祝,难道不是你把他送到我身边的?现在又在这儿虚情假意什么。在你眼里,羌若不过是你拿来换取利益的筹码,你已经达到了你的目的,他的一切就已经与你无关了。”
商洛的声音与风声夹杂在一起,但还是一丝不差的落入了羌祝的耳朵。另一边,羌祝拿着手机的手僵直,他站在羌家祠堂,而他的正对面,就是楚依的碑位,商洛说完话后就把电话挂了,可羌祝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旁边的佣人上前提醒羌祝,夜里风大还是赶快回屋休息吧。羌祝也只是摆了摆手,深深地叹了口气,“都是,这都是我的错啊......”
商洛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楚黎那家伙还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
他缓步走上前去,“现在也不早了,你还不走吗。”
“啊?我......要走吗?”楚黎丝毫没有听出来商洛语气里赶人的意味。
“......”
“不行,我还不能走,羌若现在还没醒过来,他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终于是想起来着急忙慌地找病房,是来看身受重伤的羌若了。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醒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再说,icu病房每天都会有固定的探视时间,你干站在外面也是无济于事。”
已经很晚了,楚黎一路奔波,到现在饭也没有吃,一滴水也没有喝,听完商洛的话,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
终于妥协,“好吧,我找个附近的酒店先住下,明天一早我再来。”
商洛原想给他说羌若的探视时间安排在下午,想了想,还是算了,看着楚黎一步三回头,放心不下的样子,商洛莫名觉得好笑。
接下来的几天里,商洛基本上就是医院,洲阁两点一线的生活,商洛身上有伤,即使穿了无菌服,他也怕会意外感染。前几天都是楚黎去探视的羌若。
直到,第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