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了手机光,照到自己房间的开关,非常厌地别过了脸。
哪里是灯坏了,不过家里停电,怎么着都是瞎抹黑,可于鹤润知道,这又是另一回事,他不过不说。
停了一会,稳了稳情绪,梁翠翘蹲下来去抽床头的小屉子,她的一些小的饰品,一直都是放在这的,她把它们先收起来。
她的衣服,倒有点少,除去外出的几套休闲的,裙子寥寥无几,这也是一个习惯,因为经常要到处跑,身上一定要减负。
漂亮的衣服,忙到没有时间穿。吃饭也是一个大负担,所以她从来不买锅碗瓢盆。
梁翠翘拿她的一件为数不多的连衣裙的时候,却忽然想起来苏琼仪冲她说的话,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但使她恨得牙痒痒。
现在看来,苏琼仪此人,不过是狠踩她上来的,她瞧不起她。这一个走了,兴许不久再来一个,供佛供了太多,送佛时特别累,她现在一想起来,心中便很疲惫着了。……
装衣服的时候,就碰到些困难,衣服都叠着压进去,后面太厚太重,拉锁勉强拉了上,但立不起来。
梁翠翘在这行李箱旁踱了几步,手机在床上亮着,整个房里不禁有种忽明忽暗,犹如身在地牢的错觉,她立即就想,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倘若后面再没有机会接触了——她得防范。
至少在今晚,总要抓一抓他罢?
她便喊他进来了,不好意思地笑道:“可不可以帮我?……搬一下箱子,我们一起。”
于鹤润当然说好。她这房间不大的,两个人未免有点拥挤着了,空道也只是一个人过的距离。
于鹤润蹲下来去看那箱子,先试着抬了抬;翠翘在他背后,慢吞吞地摆着步子,手反剪过去,她一样觉得挤着,房里的床、柜子、窗户,全紧紧地靠拢了她——窗户还是关着的罢,难说不是它的作用,真可恨。
她窥着那窗,幽灰的长帘子盘在台面,穿过手机光束去看,帘上刻些光泽,便无端有一种怅茫茫的,火烧的感受。
于鹤润道:“可能要把衣服拿出来一些。”
梁翠翘笑道:“我们两个一起抬,也不可以吗?”
于鹤润站起来笑道:“那当然能抬得起来,我是想,之后也要麻烦,去看房子带着很不方便,最好是分开装。家里还有袋子么?”
梁翠翘道:“我找找。”
她从他身边侧了过去,衣柜顶上够不着,后面又搬了把椅子进来,房间里更加挤了。
梁翠翘两手叉在腰上,后悔道:“我应该先把床上收拾了,这样你可以站上去。这地方是真有点小。”
她说到尾声音压低了,隐约看到他对她笑了笑,在半暗不暗的房间里几乎隐晦。他并没有说什么。
梁翠翘忽然想起来,弯腰一只手摸在床上,另一只手伸到床角,一下把被褥掀开,套着膜的米白色床垫露出来。梁翠翘道:“你在这。”
她边说边踩上椅子,两手伸过头顶去掏衣柜顶,猝然的一束光打在她手上,翠翘没有回头,笑道:“谢谢。”
她把最顶上装冬装的大背袋抱下来,前年的衣裳,现在刚好可以扔一些,也就腾出位置来。她转身下了椅子,余光也瞥见于鹤润踩着床角,悠悠站下了地,一手提着手机,还没关手电筒。
梁翠翘悄声提醒道:“小心呀。”
于鹤润抬起头,笑道:“没有什么事啊。”
梁翠翘道:“房里暗,就怕一个不小心——嗳,这灯也真让人生气,明明是房东要负责的事!”
于鹤润停了一下,道:“你也是,小心点。”他看了看她怀里的袋子,又道,“我再出去等等?”
梁翠翘急道:“不,不,你用不着出去,我自己在这,我有点害怕。”
于鹤润道:“别害怕。我站这陪你好么?”
梁翠翘道了好,面色如常蹲下来拉背袋的链子,这里面几件毛衣,厚的牛仔裤,一时还真选不出来要丢了哪一件。
忽然听着于鹤润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他打趣道:“我以为小孩子才怕黑。”
梁翠翘不禁侧了一点头,静静思虑几秒钟,便笑答道:“你别说,之前都在这里睡,一点不怕,不知怎样今天要怕起来了!嗳,难道你现在就什么也不怕了?”
于鹤润道:“我还真没什么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