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布置不算奢华,但算得上美丽庄重,红毯的尽头远处摆着一架白色的三角架钢琴,是洋马哈的,上面镶嵌有金色的花纹。
乱步对坡会弹钢琴这件事表示哇哦。
哎呦,想想就很愉悦。
没花两千块钱,就刷新鲜锁了好多乱步新表情。
坡自谦道是很小的时候学的,忘得差不多了,不过上手还是很快,弹了一首《Summer》和一首《River Flowers in You》,两首都是他从小到大都弹的曲子,听起来很高极。
乱步没什么音乐细胞,听了一点儿就厌烦了,要拉着他继续逛。坡刚要起身,乱步又把他摁回琴凳,要他弹点别的。
如此反复无常么?名侦探。
坡是很开心的,小指蜷了一下,拇指摁下白键,跳音,食指短促点过后,是中指停留在黑键……
贝多芬的《悲怆》第三乐章,也是最有名的一章。
乱步将手肘放在琴键旁边的白漆木板上撑着,伸手抱头歪着头,脸颊的肉被挤得鼓起一块,另一只眼睁开,一副认真欣赏雅乐的模样。
坡记得,还在美国策划着复仇计划的时候,他总想感叹命运不公。每每写出一大堆废稿,陷入抓狂的境地,他都会走到钢琴前,提速至他所能到的最快速度,用尽所有力气,要用愤懑和不甘将钢琴砸坏似的,去弹《悲怆》。
坡当然仍旧想报复乱步,这与坡爱他并不冲突。
曲毕。
坡回神,似乎从梦中惊醒,听见乱步夸赞道:“坡的手好好看哦。”
……合着演奏了半天儿,乱步欣赏的一直是他的手就是喽。
有一说一,坡的手确实令人赏心悦目,自人与了生得极高,指节修长,骨节分明,弹这种快的曲子,手指上下翻飞,青筋露出来,腕骨处的小窝随着跳音起落若隐若现……
乱步扑上去扣住坡的手,得意地看他。
坡笑了笑,笑容温和柔软。
— —
婚礼来了好多的人,坡甚至找来了弗朗西斯来当神父,估计塞了不少钱。
坡需要站在台上,找了俩小孩来演奏乐器,男孩弹钢琴,女孩拉小提琴。
“没想到居然真给乱步君结上婚了。”与谢野语气不怎么好,不过谁都能听出来,她其实是打心底为乱步感到高兴的,“我都还没结呢。”
“坡先生是个很好的人!”贤治说。
“真不愧是乱步前辈。”敦看着桌子,“上了好多点心。”
候场处,乱步偷吃了一颗喜糖,不小心蹭掉了一点儿口红,只好去补妆,乱步装出游刃有余的样子,但他实际上很紧张。
外面好吵,美丽的灯光使他产生倒计时还在眼前的错觉,话语被脑子过滤出去,变成哞哞哞的牛叫。
入场。
台子的上面装饰着玫瑰花,还有白色的小花,乱步不认识,只觉得好看,适合用来做案子的符号。
坡在花的簇拥下显得更帅。剪裁精致的白色西装,贴合身形却不紧绷,利落的线条顺着挺拔身姿延展,将新郎挺拔的体态完美勾勒,每一处接缝都像是精心设计的线条,为这份帅气添上规整的注脚 。
乱步当然也穿得超帅。乱步身着的白色西装,并非传统刻板的规整样式,剪裁上带着些灵动巧思,利落中透着随性。宽松却不拖沓的肩部设计,让他走动间仿佛有微风轻拂,将少年感与婚礼的仪式感奇妙融合,像是从童话里蹦跳着出来的幸福主角,要去奔赴一场最盛大的甜梦。
主持给小孩们打了一个手势,大厅里响起悠扬的音乐声,福泽社长用手扶着乱步,二人一起一步步走向爱伦·坡,那一刻,聚光灯全部打在他们身上,目光全部聚在他们身上,让乱步有点不自在,更多是爽。
真奇怪,坡那么社恐,怎么受得了的?
这算什么?薛定谔的社恐?
谈恋爱就要宣告天下嘛,宣告天下,宣告天下……
神父的话已经说完了,乱步的手被放在坡的手中,掌心干燥暖和。
下面轰隆隆的掌声起。
致词时,乱步拿出礼仪袋里的契约书,清了清嗓子,高声朗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