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知瀚躬起的肩背僵了一瞬,他目光柔和,摊开掌心裹住温钰浓冰凉的双手,用极低的声音说:“浓浓,你想跟谁联系都可以,不需要来询问我的意见。”
“你是自由的。”
温钰浓不认同这句话,她想这个“自由”前面应该加上“相对”两个字。
但她没心思争辩,当着裴知瀚的面拨了电话过去。
动作一气呵成,连通讯录都没翻,直接按出了梁云清的号码。
裴知瀚沉默地看在眼里,电话打通后他没犹豫,立即转身离开。
等到他的脚步声远去,温钰浓开口,“云清,你是不是不会离开了?”
“钰浓,我......”梁云清那边有呼啸的风声,“我已经决定要走了,就看你那边怎么想的。你需要的手续我可以帮你办,还有你爸妈,我有办法...”
温钰浓一笑,说:“云清,如果沅禾的孩子是你的,你就应该负起责任,而不是逃避。”
“你如果走了,我看不起你。”
“钰浓,你觉得我是这样的人吗?”梁云清想要解释,但怎么说都显得像个渣男,他无力地说:“钰浓我和她没有发生过...”
“云清,其实我们都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你之前做过什么,我没有资格来批判你,在你的处境里,你有你的逼不得已。只是现在我不想因为你和沅禾的纠葛被夹在中间。”
“你那么聪明,早该知道我们已经没有可能,你以什么身份带我走呢?你更不应该和她谈恋爱的时候还想着我,你把她,把我,当成什么了?”
“钰浓,是裴知瀚逼你说的这些话吗?”
“没有人逼我,云清,那一年在 Nassau Inn 教堂旁边,你说婚姻只是选择。我想你的价值观是支持你做出正确选择的,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他们曾在 Nassau Inn 教堂旁边看到举办婚礼的一对夫妻。
温钰浓实在羡慕从校园到婚纱的爱情,便停下来围观,而梁云清一双手抄在裤兜,冷淡地陪她站在一边,一点沉醉的意味都没有。
想到他父母糟糕的婚姻,梁云清的情绪更淡了,他说:“婚姻只是成年人的选择,选择之后必然承担结果。钰浓,你太纯真了。”
其实他想说她“纯”,但这个字太轻浮,他琢磨了一下后改了口。
温钰浓还想再说几句,裴知瀚又走了过来,站在她身侧把臂弯的毛毯摊开,抖了抖盖在了她的身上。
他蹲在温钰浓身旁,轻声问道:“东西收好了吗?刘助在楼下等我们。”
温钰浓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侧头问他:“你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两人面对面,目光交汇时只有十公分的距离。
裴知瀚只当她在关心自己,几日不见,这种静默气氛下自然是要接吻的,他扣住温钰浓的后脑作势要亲,却被她偏头躲过。
温钰浓神色坦荡又平静,说:“走吧。”
裴知瀚不甘心,捏了捏她的脸,站起来后弯腰把人往身上抱。
温泊松在客厅能看到他们重/叠的身影,裴知瀚挺拔的身躯几乎将温钰浓全部包裹,他只当两人感情好,他也打消了再问下去的念头。
走的时候,他把温钰浓叫到一边,说:“闺女,谈恋爱是你自己的事情,做父母的干涉不了太多,他对你好不好也只有你自己知道。你做什么,爸爸都是支持你的。”
温钰浓一下就红了眼睛,她尽力扯起笑容,说:“我知道的爸爸,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她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就到了京市,司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中间没怎么折腾,一路都在睡。
夜里开始辗转难眠,裴知瀚也跟着没了睡意,问她:“是不是不舒服?”
温钰浓在他怀里动了一下身体,没有回应。
温钰浓不理他,也没有睡着。
裴知瀚等了一等,抬手覆上她的眉眼,一只手盖住了她的半张脸。
她的睫毛抖动,扫过裴知瀚的指腹,有些痒。
裴知瀚自顾自地开始小声说话:“浓浓,你们小孩子,喜好总是一天一个花样。”
“沅禾以前读书时,谈了一个外国男朋友,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叫杰夫。杰夫——罗斯切尔德。”
“那个时候我劝过她,不要招惹犹太人,她不听,非说那是爱。后来我想恋爱该谈还是得谈,全当是一种经历,好聚好散就行,罗斯切尔德家族也不至于为难一个小姑娘。”
“可沅禾被保护的太好了,她处理不好两性之间的关系。喜好也说变就变,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根本不懂珍惜,也没想过抛弃的后果。”
“浓浓,我想过放你走的,我也舍不得伤害你,可沅禾是我的妹妹,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大堆话里,温钰浓仿佛抓住了重点,她在裴知瀚的怀里翻身,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能勉强看清裴知瀚的面部轮廓。
她盯住裴知瀚利落的下颌问:“所以,等沅禾结婚了,或者她把孩子生下来之后呢?那个时候,我和你会是怎么样的呢?”
他会跟她分手,还是继续用谈婚论嫁这一套捆绑着她?
温钰浓想不明白,接着问道:“我们会分开吗?”
裴知瀚也看她,忽而在她额前落下一吻,慢慢说:“浓浓,沅禾的孩子不会出生,我们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