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倒是新奇,”康熙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发出评价,然后直起身,唇角往上翘了翘又压了下去,一本正经地问,“良贵人同朕说说,银牙和泪是何口感?是玉米粥那样么?”
卫霜回无语地瞟了会康熙,be氛围满满,这人怎么问出的恶心问题?有没有同理心和共情力?真煞风景的。
坚持再坚持。
卫霜回杜绝啼血猿哀鸣:“皇上,你好无情!好冷漠!好狠心!臣妾把心挖出来给皇上看,皇上却用冰冷的话语捅臣妾!臣妾心里好痛!”
“行了,演得太假了,朕实在看不下去。”
“哦。”卫霜回拢着袖子乖乖坐好。
康熙步履轻缓地在屋中走动,眼睛被快金色闪瞎了,眉头是越来越紧,终于忍不住说:“你这冷宫布置得很奢靡。”
奢靡,很好,聪明人就是能很快get关键词。
“臣妾从前压抑本性,如今爱慕金玉、骄奢靡费的本性暴露了。”
康熙朝她望了眼,走到床边摸了摸金线被褥,“这能睡?”
“能,很凉快。”
康熙走了两步,指着墙角的恭桶,“玉镶边的舒服?”
“温润凉快,不硌屁股,臣妾爱不释臀。”
康熙尊重地点了一下头,评价了一个“好”字,“待太后大寿,朕也给她定制个金镶玉恭桶。”
卫霜回寻思这反应不对啊,一屋子金玉,他看完不发火,还被安利到了?刚才在外头还斥责大家摆流水席浪费呢,不见得就真容忍满屋金玉,他到底咋想的?
“皇上不怪臣妾奢靡?”
康熙笑笑,“宫中之物,不是你用便是他人用,只要不流到宫外,便永远是皇家之物。”
懂了,合着等她死了金镶玉马桶又回归内务府库房是吧,很好,很有资产管理意识。
辛苦布置了半天豪华内饰,康熙居然不发脾气,她没脾气。
康熙参观完毕,正欲坐到椅子上,卫霜回狠狠心,眼疾手快地拎住椅背后拖,椅子哗啦一声后移,康熙扶椅坐住,侧过来看着卫霜回的手,“你在做什么?”
“帮您把椅子拉出来,皇上,您坐。”
康熙半信半疑,“朕险些摔了。”
“啊真的吗?臣妾真是笨手笨脚的呢,幸好皇上动作敏捷,要是摔下去,高低得半身不遂啊,啊呸呸呸。”卫霜回觉得自己的样子一定特遭人嫌,可惜他看着还是很镇定,让人有种挥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男人,怎样才能令你生气?
对了,从康熙过来之后只字不提螺蛳粉一事,这又不是小事,他没失忆吧?
卫霜回敲打他:“皇上,臣妾心中始终惴惴不安,您打算如何惩治臣妾呢?”
“惩治?”康熙很快就会意,“螺蛳粉?”
“原来您记得!“那就放心了,卫霜回继续说,”臣妾把宫里弄得臭如鲍鱼之肆,又害您昏厥不醒,实在是滔天大罪。”
然而,提到螺蛳粉,康熙脑海里浮现的唯有一块咕咚软弹的白帕子,他脸色霎时惨白,像被抽去了血色,强做淡定道:“不关你事,此事休提。”
“怎么不关臣妾事?是臣妾要吃的,况且臣妾熏臭的不是寻常柴扉,是巍巍皇宫啊!古老的木构建筑没准就被臭气腐蚀了,会造成建筑安全隐患!”
卫霜回的话嗡嗡的,康熙已经什么都听不进,脑海挥之不去的白帕子沉甸甸、湿漉漉、滑腻腻,咕叽咕叽扭动,然后啪哒一下兜头把他罩住......
一阵恶寒袭来,他豁然起身:“此事休提!”
“可是......”
“良贵人,”康熙变得很严肃,“你对太后存了怨气,朕会为你主持公道,不必再拐弯抹角说反话试探朕。你放心,螺蛳粉一事,你无错处,朕把话放在这,谁也不可因此事来治你罪!”他吩咐小墩子,“还不快取下牌匾!”
卫霜回听完如遭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