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蜜饯。”姜尽寒将信将疑。
“蜜桃,杏干,糖苹果,什么都有。”何晚舟说,“看你运气咯。”
果然姜尽寒有了兴趣,端着碟子坐在桌边,一个个咬开来尝。
何晚舟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有些出神。
“想问什么。”姜尽寒忽然道。
何晚舟一个激灵,察觉自己又在发愣。
姜尽寒道:“但说无妨。”
何晚舟略作犹豫,说道:“我去取药的时候路过学堂,正巧听见他们谈史文。”
姜尽寒道:“与我有关。”
“是。”何晚舟小心观察他脸色,“他们说魔是毫无人性的物种,其中以你最甚。”
姜尽寒侧头想了一会,咬了一口团子:“这么说也没错。”
他补充:“我是魔,怎有人性?”
何晚舟没想到他居然回答得这么直白,又问:“可你……我以为他们说的也不尽然。”
“是么。”姜尽寒道,“那你错了。”
何晚舟又是一愣:“那你也满口谎言?”
“不。”姜尽寒认真道,“我从不说谎。说了这么多......你晚上得给我做……杨枝甘露,冰的。”
如他所愿,何晚舟用储物袋里剩余的食材给他做了一桶杨枝甘露,本打算休息却发现了不太对劲的地方——姜尽寒受伤占掉了唯一的床铺,那她睡哪?
她总不能让一个病号躺椅子或者打地铺吧?
“你又在纠结什么。”姜尽寒不悦。
何晚舟伸腿踢着床脚,踌躇道:“这里只有一张床,名义上我们是道侣,我出去找地方睡也不太好。”
“所以呢?”
何晚舟顶着他一脸杀意,回得飞快:“我这就去问问元一善怎么说。太过分了,又要人帮忙,又不给我们安排妥当,我现在去骂他。”
姜尽寒满意。
等何晚舟在床上张开一道水幕,他又不满意了:“你的意思是说,要分我一半床?”
何晚舟说:“不分一半,就分四分之一不行吗?”
姜尽寒冷着脸:“不许,滚下去。”
“可是我刚刚看到地上有爬蚂蚁。”何晚舟可怜巴巴,“我储物袋里屯了好多吃的,万一半夜被蚂蚁抬走了怎么办?”
“少来。”姜尽寒面覆寒霜,“我绝不同意。”
半刻后。
姜尽寒张起水幕,在床上划了一个小小的角:“你若越过水幕,手过砍手,脚过砍脚。”
何晚舟看着刚好平躺下她一个人的位置,面露难色。
“我睡相很一般,不会明天早上睁眼发现自己变成个人棍吧?”
姜尽寒笑:“你大可试试,反正你手脚加起来有四只。”
何晚舟不想说话。
直觉告诉她,青云宗不是个平静地方。她本能想要离姜尽寒近一点,仿佛这样就会安全些。
说来可笑,明明她身边最危险的是姜尽寒,但她能靠得住的也只有姜尽寒。
何晚舟本以为她很难睡着,可她几乎闭上眼睛就睡沉了。
姜尽寒听她平稳的呼吸,毫无睡意。他睁眼看着床上覆盖的轻纱,突然伸手越过水幕捞住了何晚舟的腰。
将何晚舟翻回床上,姜尽寒睡意全无。他索性坐起身,掀掉水幕,直勾勾盯着何晚舟睡觉。
她睡得脸蛋红扑扑,额间有薄汗,就像院外沾了晨露的那支粉芍药。
指尖也是一样的粉。
姜尽寒捏起她一根手指,按在唇边,滚烫指尖抚过冰冷唇瓣,顺着唇给他两靥染上一层淡淡绯红。
他空洞黢黑的眸子逐渐有了神采。
“还是做成人偶比较好。”姜尽寒道,“我对你再好,你还是会找乱七八糟的人,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
何晚舟闭着眼,很努力才让自己不发抖。
在姜尽寒捏她指尖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接着就听见他用那么平淡的语气,说着那么令人惊悚的话。
“不行。”他自言自语,“人偶太蠢,还是傀儡好。”
“也不行。做成傀儡,谁给我做蛋糕。”
沉默了很久,黑暗里,他忽然轻笑:“有了。把乱七八糟的人统统杀光。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