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方才林晚问他名姓之时,乐乘便已知晓,她并不想跟自己有太多关系。
即便是接近,都让她不舒服。
可越是如此,乐乘就越是要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惟命是从。
十几年来,让他痴迷的东西极少,但这种感觉却是例外。
甚至这些年似乎变的更加严重。
不过,乐乘除了享受,再也拿不出其他理由。
看着林晚,乐乘笑了。
眼中的偏执逐渐浮现:“我欣赏聪明人,但不喜欢聪明人自作聪明,三日后,城南旧观,我等你。”
林晚并未答话,看着那一袭紫袍,的确无能为力。
“对了,你应该——不会不来的!”
此刻乐乘的笑脸,就像吐着信子,随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林晚不怕,却极不愿意与此人打交道。
“你瞧我这个脑子,佟凤华这人吧,现在成了老不死的,年轻时候也是米粮市场上的一把好手,你想不想知道?”
林晚心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怒火腾的一下从心底窜了起来。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让林晚心底第一次有了想要碾碎一个人的心思。
哪怕为此得罪很多人也在所不惜。
“我会考虑。”林晚跨过地上的玉佩,径直向前。
乐乘并未阻拦,只在身后悠悠道:“那玉佩,可不是什么礼物,临淄城内能帮你挡掉不少麻烦。”
林晚脚步未停,身影已然消失在巷口。
就在林晚离开后不久,两个士子打扮的人出现在巷中,看了看地上的玉佩,又转头看向林晚消失的方向,低声交谈:“主人说了,人暂且不动,但东西还得找。”
其中一人俯身,在墙角处察看,起身后竖起中指,上面有一些极淡的紫色泥土,与秦越人在赵戍尸体旁发现的一模一样。
混沌社的人,也在附近活动。
林晚回到佟凤华的小院时,天已黑透。
佟凤华坐在院中石凳之上,收拾着面前的一对草药,看她回来,脸上便有了笑意。
“回来了?”老妇人拾掇着手上的草药,并未抬头。
“今日的风头,全让你一个人出了,荀卿见了,乐乘找了,暗处盯梢的也多了两拨,”佟凤华像是在聊家常似的。
“给前辈添麻烦了。”林晚虽不意外,心中却也并无多少愧疚。
原因是她并不想参与这些,可目前所有发生之事,都在一步步将她逼上那条不愿意走的路。
如果没有边关的那场大火,做着那份更卒的营生,应该会很满足。
起码不用面对那么多的生死时刻,不用时刻担心莫名其妙出来个人就要收了自己的小命。
说不累那是假的,可这一切又无法假设,而是实实在在需要解决的问题。
“麻烦一直都有。”佟凤华抬眼,目光锐利。
“乐乘那疯子,盯上你了?”
面对佟凤华的询问,林晚没有隐瞒,点了点头,将旧观之约说了。
佟凤华却是一声冷笑:“倒是会挑地方,那旧观,是早些年扁鹊在临淄讲学之处,后来……就荒了。”
佟凤华显然是话中有话,但却不再深言,只道:“你有何打算?”
林晚原本的打算是临时机变,如若不行就走一步看一步,毕竟现在连获取信息的渠道都没有。
这让她格外的束手束脚。
“不能去,也不能不去。”林晚沉吟着说道。
“需要让他觉得,我是在权衡,有价值,但绝非可以轻易操控。”
听林晚如此一说,佟凤华心中反而大定:“你自己心中有数便好。”
“可认识此物?”说着将一株草药推到林晚面前。
林晚仔细看去,草叶有紫色纹路,根须之上有异香飘出,看着佟凤华摇了摇头。
“这是‘朱影兰’,只生长在王室药铺的紫土之中。”佟凤华道。
“而且,今日有人在巷口墙根之下,留下了这个印记,虽然很淡,可该来的总会来。”
混沌社的阴影,已经悄然贴到门前。
深夜,林晚独坐房中。
案上,是荀卿的《劝学篇》,能得荀子认可,是林晚没有想到的,但这也让他切身体会到了那句话——知识就是力量。